疼!
後腦勺像是被鈍狠狠砸開,炸裂般的痛楚讓雲夢姝猛地睜開了眼。
現代辦公室慘白的燈還在視野里殘留,下一秒,就被頭頂上方雕花描金的繁復床頂刺得瞇起了眼。
鮫綃帳幔隨著窗外進的微風輕晃,空氣里浮著一清幽的蘭芷香。
床邊,一個鬢發染霜的老婦人正紅著眼眶看,聲音哽咽。
“王妃,您可算醒了!昨日乘車驚馬,您從車上摔下來,太醫說您了驚嚇又磕了頭,特意配了安神藥,快喝了再歇著吧。”
王妃?
雲夢姝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巨響。
掙扎著坐起,嚨干得像火燒,一開口,那聲音弱,完全不是自己那個熬夜加班熬出來的沙啞煙嗓。
環顧四周。
紫檀木梳妝臺上,菱花鏡的鏡面模糊映出一張陌生的臉,眉眼秾麗,卻著病態的憔悴。
墻角的鏤空銅爐里青煙裊裊,那蘭芷香正是從那里飄散出來的。
這不是醫院,更不是那個堆滿文件、空間仄的出租屋!
前一秒還趴在電腦前對著財務報表,下一秒就穿到了這種地方?
“你是……?”
“王妃您怎麼了?莫不是真把腦子磕壞了?”老婦人見眼神茫然,急得手想探的額頭。
“老奴是您的嬤嬤啊!您怎麼連老奴都不認得了?王爺還沒下朝,老奴已經派人去通傳了,等王爺回來,定會為您做主!”
嬤嬤?王爺?
這兩個稱謂像兩道驚雷,在雲夢姝的腦海里轟然炸開。
無數不屬于的記憶碎片翻涌上來——就在昨晚,為了給一個急項目提神,隨手點開了一本狗穿書文解。
書里那個和同名同姓的炮灰王妃,靠著娘家勢力婚上位,癡王爺顧夜珩骨,最終的結局是被灌下墮胎藥,崩而亡,一尸兩命!
顧夜珩!
這個名字讓雲夢姝的心跳都停了一瞬,一把抓住嬤嬤的手腕,力道大得指節泛白:“你說的王爺……是不是顧夜珩?”
嬤嬤被抓得一愣,隨即嘆了口氣,眼神里全是心疼。
“王妃您這是真撞糊涂了。王爺的名諱,您以前天天掛在邊,怎麼如今倒像第一次聽說似的?快別多想了,把藥喝了,養好子才是要事。”
真的是那本小說!
雲夢姝只覺得天旋地轉,差點從床上栽下去。
書里的劇清晰得令人膽寒——原主用不彩的手段爬上顧夜珩的床,意外懷了孕。滿心以為能母憑子貴,換來丈夫的一垂憐。
不知道,顧夜珩心中早有一皎潔的白月。
得知有孕,顧夜珩連面都未,只派人送來一碗漆黑的藥,和一句冰冷刺骨的話。
“你不配生下本王的孩子。”
原主悲憤絕,喝下藥後崩慘死。
而,雲夢姝,一個剛剛猝死的倒霉社畜,竟然就穿到了這個即將被灌墮胎藥的要命關頭!
下意識地將手覆上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還很平坦,手溫熱,卻仿佛能覺到一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生命搏。
前世,在格子間里燃燒生命,不敢,不敢停歇,手機相冊里卻存滿了閨家孩子的照片,做夢都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寶寶。
現在,這個夢以一種完全沒想到的方式,實現了。
不行!
誰都不能的孩子!
顧夜珩的冷酷,墮胎藥的苦,原主的慘死……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閃過,與自己前世倒在辦公桌上的絕織在一起。
求生的本能和護崽的母,像一道電流擊穿了的混沌。
雲夢姝瞬間清醒。
這一世,絕不能重蹈覆轍!
這個孩子是的命,是的底線,絕不能讓顧夜珩知道他的存在!
“王妃,藥快涼了。”
嬤嬤將一碗深褐的湯藥遞到面前,熱氣氤氳,一濃重的苦藥味直沖鼻腔。
雲夢姝穩住心神,接過了藥碗。
前世做項目,最擅長的就是在談判桌上偽裝鎮定,靜觀其變。
這碗是安神藥,不是那碗催命符,暫時無礙。
仰頭,將苦的藥一飲而盡,藥過嚨的灼燒,反而讓的眼神愈發清亮、堅定。
“哐”的一聲,將空碗重重放在托盤上,手已經不再發抖。
“嬤嬤,我累了,想一個人歇會兒。”刻意低了聲音,模仿著原主平日里的驕縱,又摻雜了幾分大病初愈的虛弱。
“你先出去,把門帶好。沒有我的吩咐,任何人都不許進來。”
嬤嬤雖然覺得今天的王妃有些不同尋常,但見神決絕,還是順從地應了聲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房門“咔嗒”一聲合上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房間里只剩下雲夢姝一人。
再次上小腹,指尖傳來的溫熱,讓心頭一暖,又猛地一。
這座王府就是龍潭虎,這個王妃之位更是催命符!
唯一的生路,就是在顧夜珩發現懷孕之前,拿到和離書,帶著孩子遠走高飛!
可顧夜珩權勢滔天,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白月,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個礙眼的妻子?
原主過去癡纏他骨,如今自己突然提出和離,會不會反而引起他的懷疑?
雲夢姝眉頭鎖,大腦飛速運轉。
書中提過,原主格張揚跋扈,仗著娘家勢力在王府作威作福,名聲爛到了極點。
這樣一個人,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或許……反而能讓顧夜珩放松警惕。
他只會以為摔壞了腦子,或是鬧脾氣,又或是……終于死心了。
不管了!
必須立刻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懷孕,然後,馬上和離!
需要找一個絕對可靠的大夫,悄悄為自己診脈,絕不能讓王府,尤其是顧夜珩那邊,收到半點風聲!
嬤嬤雖然是心腹,但愚忠于原主對王爺那份“癡”,把這件事托付給,無異于自投羅網。
前世,為工作耗盡心,換來一個猝死的結局。
這一世,只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活!
雲夢姝攥了拳,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那刺痛讓更加清醒。
從今往後,不再是那個為顧夜珩癡狂的冤種王妃。
是雲夢姝,一個只想護著自己的孩子,拼了命活下去的母親。
能在現代社會的高職場殺出一條路,在這深宅王府,照樣能為自己和孩子,搏出一條生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