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雲夢姝下意識回頭。
顧夜珩騎著高頭大馬,姿拔,目不斜視。
他側的馬車里,車簾被風恰到好地掀開一角,出林婉那張含著得意淺笑的臉。
顧夜珩的目掃過雲夢姝,沒有毫停留,便策馬揚鞭,帶著那輛馬車與一地塵土,疾馳而去。
林婉在車簾落下前,特意又朝雲夢姝瞥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的輕蔑與炫耀,和方才在偏廳時別無二致。
“小姐!您看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,太氣人了!”青禾氣得跺腳,攥了拳頭。
雲夢姝卻連眉梢都未曾一下,只抬手拉住想要沖上去理論的青禾。
“與置氣,臟了我們的路。”
雲夢姝的語氣很淡。
要的是離開這座牢籠,不是和籠中的金雀爭奪那一把米。
們想要的靖王妃之位,于而言,不過是一道沉重的枷鎖。
當寶貝,便讓拿去。
等和離書到手,從此天高海闊,的得意,的失意,都將與自己再無干系。
青禾懂了,用力點了點頭,扶著雲夢姝的手臂登上馬車。
馬車不疾不徐地啟,朝著王府的方向駛去。
穿過樹梢,在青石長街上投下斑駁的影。雲夢姝微闔眼眸,車窗外涌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,讓混沌的思緒清明了許多。
一個月。
這一個月,在顧夜珩和林婉看來,或許是對的煎熬與懲罰。
但對來說,卻是逃離前最寶貴的緩沖期。
需要時間,為自己備好萬全的後路。
王府,回來了。
但這一次,不再是那個為卑微到塵埃里的雲夢姝。
是一個只為自己而活的靈魂,一個靜待驚雷的蟄伏者。
馬車剛駛離府衙不遠,忽然被幾個丫鬟打扮的孩攔了下來。
青禾掀開簾子,探頭看了看,回頭稟報道:“小姐,是喻府的人,說是喻小姐請您過府一敘。”
雲夢姝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鮮活的影。
喻思思。
原主在這京城中,唯一真心相待的閨中友。一個心思澄澈、子熱絡的姑娘。
也好。
此刻的,確實需要一個能讓口氣的地方。
“轉道去喻府。”雲夢姝吩咐道。
一踏進喻思思的閨房,香風撲面,一個俏的影便猛地沖了過來,一把攥住的手。
喻思思眼眶通紅,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“夢姝!你可算肯見我了!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!”
“上次我不該跟你頂,不該說顧夜珩的壞話惹你生氣!你別不理我,我以後再也不提他了,一個字都不提!你原諒我好不好?”
看著急得快要掉金豆子的模樣,雲夢姝心底那點因方才見顧夜珩而起的郁氣,瞬間散了大半。
反手拍了拍喻思思的手背,語氣里滿是無奈:“行了,多大點事,瞧你這委屈樣子,我早就不氣了。”
“真的?”喻思思的眼睛瞬間亮了,掛著淚珠的睫撲閃著,當即破涕為笑。
拉著雲夢姝在榻上坐下,獻寶似的端來一碟晶瑩剔的棗。
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快嘗嘗,我娘讓廚房新做的,甜掉牙!”
雲夢姝捻起一顆送進里。
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似乎真的沖淡了心底深埋的苦。
看著邊一臉期待的喻思思,忽然隨口拋下一句。
“對了,思思。”
“我要和顧夜珩和離了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喻思思剛塞進里的一顆棗差點原樣噴出來,驚得瞪圓了雙眼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什、什麼?!你再說一遍?!”
“你你你……你要和離?跟顧夜珩?”
雲夢姝笑著了張帕子遞給,順手按住激得快要彈起來的肩膀:“冷靜,冷靜,這種事我還能騙你?”
“我冷靜不了!”喻思思一把拍開的手,急得在大上直拍,“你之前為了他,命都快不要了!怎麼突然就要和離了?是不是他又欺負你了?還是林婉那個賤人又作妖了?”
說著,像是想起了什麼,一把搶過雲夢姝手里的棗碟子,護在懷里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還吃!快跟我說,到底怎麼回事!”
“別啊,這棗好吃的。”雲夢姝笑著又從懷里搶了一顆,丟進里,含糊不清地說道,“也沒什麼,就是……不想過了。”
沒細說那些糟心的細節,只輕描淡寫地提了幾句。
喻思思卻聽得攥了拳頭,氣得咬牙切齒:“顧夜珩這個瞎了眼的木頭!有眼無珠!放著你這麼好的珍珠不要,非要去撿魚目!他遲早有一天得哭著後悔!”
“好了,別提他了,晦氣。”雲夢姝笑著拿起一顆棗,直接遞到邊,堵住了的憤憤不平。
“還是你爹娘好,夫妻和睦,把你寵這樣,真讓人羨慕。”
喻思思下意識張接住,眼神化下來,隨即又拍著脯,豪氣干雲。
“這有什麼!等你跟那木頭和離了,我立刻讓我娘給你全京城最好的兒郎!”
“必須找個知冷知熱、把你捧在手心里的!到時候你也過上我爹娘這樣的日子,神仙眷,氣死顧夜珩!”
“好啊。”雲夢姝眼睛彎了月牙,順著的話往下說,“那可得找個長得好看的。”
“沒問題!”喻思思一口應下,當即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,“我娘認識的青年才俊可多了,相貌周正的,一抓一大把!”
雲夢姝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:“要比顧夜珩還俊俏的。”
“……”
喻思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擰著秀氣的眉,認真思索了半晌,有些為難:“這個……難度好像是有點大。顧夜珩那張臉,在京城里確實是頂尖的……”
“不過!”話鋒一轉,又把脯拍得邦邦響,“沒事!我讓我娘多上心!就算掘地三尺,也給你挖個比他還俊俏、還、還好一萬倍的!到時候讓他看著你嫁得更好,腸子都悔青!”
“哈哈哈,好。”
雲夢姝被這副模樣徹底逗笑了,心里的霾一掃而空。
抓了一把棗塞進喻思思手里。
“那我可就指你了,喻大人。先吃顆棗,給你記頭功。”
“那當然!”喻思思得意地揚起下,“等你和離了,我天天帶你出來玩,吃遍京城所有好吃的,把你在王府的委屈,加倍補回來!”
雲夢姝笑著點頭,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真心打算的姑娘,一暖流淌過心間。
有友如此,這一個月的等待,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