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穿過玉蘭苑的雕花窗欞,落在餐桌上。
滿桌珍饈,在素錦緞的映襯下,泛著一層人的澤。
這已是顧夜珩怒氣沖沖離開的第五日。
雲夢姝執起銀筷,夾了一塊糯的山藥糕。
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不得不承認,這靖王府的伙食,真是天壤之別。
五天前,還是被下人輕視怠慢的明王妃。
五天後,整個王府對的態度來了個驚天逆轉。
曾經那些鄙夷的眼神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恭敬,就連灑掃丫鬟見都得停步問安。
膳食更是一日比一日奢,從前的殘羹冷炙,變了如今的山珍貢品。
看來那狗男人雖然氣跑了,良心倒是還沒丟干凈。
“王妃,您嘗嘗這個。”
青禾端著一個描金果盤走來,盤中一串紫瑩瑩的果實,飽滿得像是綴著的珍珠。
“剛從務府送來的,西域貢品菩提果,說是宮里娘娘們都分不到幾顆呢。”
雲夢姝的眼睛倏然亮了。
在水果稀缺的古代,這可是頂級奢侈品。
以往,這種好東西只會出現在林婉的餐桌上。
青禾用銀簽剝開薄皮,出晶瑩剔的果,遞到邊。
雲夢姝一口含住。
清甜的水瞬間在口腔中炸開,一獨特的馥郁香氣直沖嚨,連日來因思考之計而積攢的沉悶都仿佛被沖刷干凈。
“好吃。”瞇起眼,著果的綿甘甜,“比桃清口。”
一連吃了五六粒,雲夢姝才意猶未盡地放下銀簽。
想起了那個五天不見的男人。
顧夜珩對原主再冷淡,也是這王府的主宰,更是一個月後能否順利和離的關鍵人。
他去哪了?
正想著,蘇嬤嬤端著一碗冰糖雪梨羹走了進來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。
雲夢姝抬眸,直接問道:“蘇嬤嬤,王爺人呢?”
蘇嬤嬤將雪梨羹放下,福了福:“回王妃,王爺四日前奉旨離京了。”
見雲夢姝挑眉,便繼續解釋。
“京郊錦山縣出了一伙匪徒,行蹤詭,還劫了商隊,陛下震怒。”
“特旨命王爺親自帶隊前去清剿。”
錦山縣?
這三個字像一針,輕輕刺雲夢姝的腦海。
指尖在微涼的碗沿上輕輕劃過。
穿越半月,已將原書劇與原主記憶捋得七七八八,可這“錦山縣剿匪”的橋段,卻是一片空白。
是無關要的背景板,還是……一個離了原著的危險信號?
飛速回憶書中的主線。
顧夜珩作為手握重兵的靖王,極親自理這種地方治安問題,除非,此事牽扯到朝堂黨爭,或是指向書中真正的核心謀。
這次的“匪患”,恐怕不只是劫財那麼簡單。
會不會,和那日襲擊的刺客有關?
蘇嬤嬤見斂眉不語,以為在擔憂,笑著勸道:“王妃不必掛心,王爺驍勇,又有赤霄大人等高手護衛,定能平安歸來。”
話鋒一轉,聲音低幾分,帶上了一親近。
“王爺瞧著冷,實則最是顧家。婚以來,若非軍國大事,再晚也會回府。這一點,王府的老人都看在眼里。”
雲夢姝垂眸,不置可否。
這倒是事實。原主曾為了等他,在王府門口守過無數個深夜。顧夜珩雖厭惡,卻也確實從未在外留宿。
當然,也從未踏過的院子。
“說起來,”蘇嬤嬤的語氣愈發語重心長,“王妃,您才是這王府名正言順的主母。林家表小姐終究是客,王爺心中有分寸,我們這些做奴婢的,都盼著您和王爺好好的。”
雲夢姝險些失笑。
這是看風向變了,來當說客了?
可惜,早已不是那個為顧夜珩要死要活的腦。
別說林婉,就是天仙下凡得了顧夜珩的青睞,也礙不著半分。
的目標只有一個:一個月後,拿錢走人,遠離這對狗男的是非圈。
“多謝嬤嬤。”雲夢姝端起雪梨羹,淺嘗一口,嗓音聽不出緒,“王爺的事,我心中有數。”
這疏離的姿態,讓蘇嬤嬤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嚨里,只得干笑著躬退下。
青禾一邊收拾果盤,一邊忍不住小聲說:“王妃,蘇嬤嬤的話也有道理。您才是正妃,只要您肯用心……”
“青禾。”
雲夢姝打斷,抬眸看去,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。
“我想要的不是他的心,是自由。和離,必須和離。”
青禾被眼里的決絕震住,張了張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丫鬟們驚慌的行禮聲。
“表小姐安!”
雲夢姝眉頭瞬間蹙。
這個時辰,林婉來這玉蘭苑做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