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……
剛踏進靖王府的大門,雲夢姝就被等候在那里的蘇嬤嬤引去了主院。
正廳里,顧夜珩端坐于主位之上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,周的寒氣幾乎要將人凍僵。
他抬眸看來,目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地向,卻沒如往常那般呵斥“跪下”。
雲夢姝亦不卑不地站在廳中,背脊直,神平靜,既無畏懼,也無波瀾。
青禾在側,張得手心冒汗,只淡淡遞了個眼神,示意安心。
“雲夢姝,你可知罪?”顧夜珩的聲音低沉而冰冷,不帶一溫度。
雲夢姝抬眸看他,神依舊平靜,語氣淡淡:“不知罪。”
他猛地一拍面前的八仙桌,桌上的白玉茶杯應聲落地,“哐當”一聲脆響,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。
“你竟敢在天化日之下,與尚書府的蘇慕遠私會!你是不是喜歡他?”
“喜歡他,當初何必死纏爛打我娶你?如今嫁王府還不安分,你真當我顧夜珩是好脾氣的?”
他的質問帶著怒火,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戾氣,可雲夢姝聽著,只覺得可笑。
緩緩開口,聲音清晰而平靜,沒有一急切,也沒有一辯解的卑微。
王爺,誤會了。
今日臣妾只是出去相看宅院,恰巧遇上了蘇公子,不過是打了聲招呼,閑聊兩句,并無任何逾矩之舉。
顧妍所見,不過是斷章取義的誤會,您不必當真。
“誤會?”顧夜珩冷笑,眼底滿是譏諷,“孤男寡在大街上拉拉扯扯,這也誤會?雲夢姝,我警告你,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王爺若是執意要這般想,臣妾也無話可說。”雲夢姝微微垂眸,語氣依然平靜,
“但臣妾不妨直言,我對王爺早已無半分意,如今只盼早日和離,各自安好。”
“在和離文書未蓋章之前,臣妾自會恪守王妃本分,絕不會做出任何有損靖王府聲譽之事,也不會讓王爺落得被人非議的地步。”
這點,王爺盡可放心。
抬眸看向他,目坦,毫無避諱:“我與蘇公子早年雖有過幾面之緣,但早已是過去式。”
“今日偶遇,不過是故人相見的禮節寒暄,絕無其他。王爺若是不信,大可派人去查,是非曲直,自有公論。”
顧夜珩看著,眼神沉沉的,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廳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的風吹過廊下宮燈的搖曳聲,平添了幾分抑。
他的神變幻莫測,不知是在消化的話,還是在揣測背後的用意。
死寂被他驟然起的腳步聲打破,玄錦袍裹挾著凜冽寒氣近。
不等雲夢姝反應,顧夜珩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狠狠掐住的下,指腹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的下頜骨碎。
被迫仰起頭,對上他眼底翻涌的鷙,那里面有怒火,有不甘,更有幾分被挑釁後的瘋狂。
“和離?”他冷笑出聲,氣息噴在臉上,帶著酒後未散的沉郁,
“雲夢姝,你倒真敢想。你以為離了我靖王府,離了我顧夜珩,你就能隨心所了?”
下傳來的劇痛讓雲夢姝蹙了眉頭,生理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卻被強行了回去。
依舊直脊背,目冷冽如霜,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。
“自然。和離之後,我是去是留,是嫁是娶,皆與王爺無關。屆時你我橋歸橋,路歸路,王爺再無資格對我的事指手畫腳。”
“無關?”他掐著下的手驟然收,眼底戾氣暴漲,拇指狠狠挲著下,像是要將臉上那抹淡然碾碎,
“你把本王當什麼?如今這般急著和離……怎麼,迫不及待要嫁給他?”
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惡意與揣測,仿佛認定了與蘇慕遠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私。
雲夢姝強忍著下頜傳來的陣陣痛楚,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,目坦地迎上他的暴怒。
“王爺想多了。我要和離,是厭煩了這有名無實的婚姻,厭煩了看你臉度日,與任何人無關。”
更不想再做那討人厭惡的人,自嘲。
“與任何人無關?”
顧夜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猛地嗤笑出聲,眼神愈發鷙,指腹幾乎要嵌進下頜的皮里,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,
“當初死乞白賴我娶你的是你,如今迫不及待要的也是你。雲夢姝,你告訴我,究竟是為了什麼?難道真就那麼想跟蘇慕遠在一起?”
他的氣息灼熱而危險,帶著不容置喙的迫。雲夢姝迎著他淬了毒似的目,一字一句,清晰而決絕:“我說了,與你無關。”
短短四字,像是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。顧夜珩的眼神驟然變得猩紅,掐著下的手猛地用力,迫使更靠近他,鼻尖幾乎相。
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鬼魅,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。
“雲夢姝……我真是小瞧你了。你真以為和離後,就能嫁給他了?想都不要想。沒有我的允許,你別想嫁給任何人。”
那語氣里,有失,有憤怒,更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,像是怕失去什麼珍貴的東西,卻又不肯承認。
雲夢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,著下上傳來的劇痛,只覺得荒謬又可笑。
曾經,原主是那樣熱烈地過他,為了他,不惜放下段,不顧一切,可換來的卻是他的冷漠與厭惡。
眼底最後一波瀾也歸于平靜,只剩一片寒涼的漠然。
緩緩閉上眼睛,不再看他,任由他掐著自己的下,心中卻已是一片死寂。
顧夜珩眸中猩紅漸褪,只剩沉沉戾氣,猛地松開手,力道之大讓踉蹌著後退半步。
他甩袖轉,玄錦袍掃過滿地瓷片,腳步聲冷決絕,一步步遠去,徒留滿室寒涼與下頜未散的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