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言君詫異問:“哥,你哪來這些東西?”
周景辰說道:“說來也是巧,我這次回來時候,在路上,著一輛貨車。”
“貨車里運著這些山珍海味,卻在半道翻了車,貨主人怕天氣熱東西壞掉,就急著要售賣,後來以平時十分之一的價格賣給了我。”
言管家在一旁不嘆道:“舅爺的運氣可真好!”
周景辰了自己的後腦勺,“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運氣好了,來的時候我還特地又買了一支票,也不知道會不會漲。”
小舟舟這個舅舅,被周家人嫌棄,趕到了敘州,經營著周家一個小的商行。
每天做牛做馬,一個月只給三十大洋,比一些傭人都還不如。
但好在他還算爭氣,自己在外開了間小鋪子,賣一些雜糧,偶爾買買票。
可票一直持平,沒輸過也沒掙過,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沒再買過。
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剛來桐城時,鬼使神差地在證券易所買了“剛巖兄弟煙草”一百五十。
周言君讓言管家將他帶來的東西都帶下去,領著周景辰進了屋,“你買的那些票,該拋的時候就拋,現在局勢不穩,遲早泡沫。”
周景辰笑著點了點頭,“你放心,等過幾天我就都拋了。”
他說完,朝周言君懷里的孩子看去,“小囡囡什麼名字?”
周言君輕聲道:“舟舟。”
周景辰從手中接過孩子,“小舟舟,我是舅舅......舅~舅!”
小舟舟張著,一張一合,想要跟著念,但是只能在嚨里發出嚶嚶聲。
周言君在一旁笑道:“還是月子里的娃娃,不會說話。”
周景辰抱著舟舟在手中輕輕搖了搖,“這孩子的眼睛比一般孩子要明亮,說不定將來半歲會說話,一歲就能跑。”
周言君笑,“那就借你吉言。”
周景辰逗了逗小舟舟,突然想到了什麼,從懷里拿出一張獎票,遞給周言君,“剛才來的路上,被一個小伙子塞給我的,我瞧他可憐,就買下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,能不能中獎。”
桐城一直有人買賣這種獎票,等到開獎的時候,就會登報。
周言君接在手中,朝上面看去,只見紅紙黑字寫著:“甲字八五七一二”。
周景辰一邊哄著孩子,一邊笑道:“聽說頭獎有五萬大洋, 我哪有這麼好的運氣,就當是給那小伙子一筆錢,讓他混口飯吃。”
周言君笑著將獎票放在一旁,“買都買了,不如等等看看,好像今日就會開獎。”
周景辰搖了搖頭,“罷了,這種投機取巧的行當,也就當樂子,等過幾日,我把鋪子開到桐城來。”
“周家這老東西,想把我趕得遠遠的,我偏要回來。”他說的老東西,也就是他們的爹。
那個娶了十幾房姨太太的周老爺。
估計,周老爺現在已經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兒子。
周言君笑道:“好呀,搬過來後一家人正巧也有個照應。”
周景辰低著頭看向自己那條瘸掉的,“言君,要不是我的斷了,說不定老東西還能高看我幾分,當初你在周家也不用吃那麼多的苦。”
周言君搖了搖頭,“你別太自責,我現在啊,有震亭,有孩子們,還算是安穩。”
“倒是你,到了這個年紀,還未婚。”語重心長道。
周景辰苦笑一聲,“我一個瘸子,還是不要去禍害別人,人這一生就這幾十年,干脆就這麼過吧!我啊,就是羨慕你和震亭有這麼一個好囡囡”。
他說完,又低頭看向小舟舟。
小舟舟這時也看著他,葡萄眼睛正對上他的眉眼,小胳膊往前一蹬,似乎踢到了他的上。
周景辰覺到了上著一力。
他正疑時,聽到督軍府門外傳來喇叭聲,“號外!號外!甲字八五七一二!頭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