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亦辰也曾托人帶話,說願意用五千萬補償。請對方把所有容給律師。不能折價,責任卻必須依法履行,兩件事分得很清楚。
搬進新傢的第一晚,陸青禾只煮了一碗麵。窗簾還沒裝,紙箱堆在牆角,燈卻比舊宅任何一次傢宴都暖。大學同學兼律師帶著水果來看,笑說這不像慶祝。把兩只碗放上桌:「能安靜吃完,就是慶祝。」
飯後們把下一季工作排滿。曾經被推遲的證照、旅行與項目重新出現在行事曆裡,每一項都只問願不願意,不再問誰是否準許。
方亦辰在半年後才真正明白失去了什麼。不是有人替他準備早餐,也不是傢裡永遠亮著燈,而是曾經有一個人願意把他的難放在自己之前。可理解不是無限額度,也不是免責條款。
他站在街對面看見陸青禾與同事談笑,沒有上前。的生活已經有新的秩序,而他的後悔只是他必須獨自完的功課。
新項目上線那天,首頁第一行清楚寫著陸青禾的名字。盯了幾秒,想起過去那些被刪除、被代簽、被要求藏的時刻。原來把名字放回應有的位置,並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。
掌聲響起時,沒有回頭找誰。窗外天明亮,下一場會議已經開始,拿起資料走進去,像走進一段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。
冬後,母親帶著一床舊棉被來看陸青禾。明明新傢暖氣很足,老人仍一遍遍窗框,怕夜裡風。忽然想起自己曾把所有耐心留給婚姻,卻總對真正的人說「我很好」。
那晚們睡在同一張床上,像小時候。母親沒有問司,也沒有罵方亦辰,只問冷不冷。終於承認曾經很冷,現在已經慢慢暖回來。
公司更新員工資料時,係統跳出「急聯絡人」一欄。陸青禾停了片刻,填上母親和大學同學兼律師的名字。從前以為配偶理所當然排在第一位,後來才知道真正的順位應由可靠與尊重決定。
提功後,把同樣的資料更新到醫院、保險和住。這些微小手續沒有人鼓掌,卻把的生活重新一吋吋接回自己手裡。
生日那天,陸青禾沒有訂昂貴餐廳。和同事在辦公室吃一只小蛋糕,油沾到文件邊,眾人笑一團。過去每年都等方亦辰忙完,常常等到蠟燭自己熄滅。
今年在許願前先看了一圈邊的人。願很簡單:不再把倖福推遲到誰有空的時候。吹熄蠟燭,窗外恰好亮起整條街的燈。
某個深夜,方亦辰傳來很長的訊息,從相識寫到分開,最後說自己終於學會後悔。陸青禾完整讀了一遍,沒有封鎖,也沒有回覆,只把訊息標已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