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車顛簸著駛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村莊,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得開闊,林楠繃的神經也慢慢松弛下來。
雖然最終結果有驚無險,他功甩掉了包袱,但冷靜下來後,林楠心里卻升起一警醒。
他是個任務者,要習慣于在任務結束後復盤總結,這是他在無數前輩經驗帖里學到的最重要的習慣之一。
這次,他大意了。
他仔細回溯整個任務過程,發現自己犯了一個新手最容易犯的錯誤——輕視和武斷。
在接收到原主記憶和愿後,他先為主地認為,原主上輩子的悲劇純粹是因為自“爛好心”,一時沖攬下了不該承擔的責任。
他覺得,只要自己這個“外來者”心腸夠,臉皮夠厚,拒絕養侄,就能輕松完任務。
可他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:環境和人的惡劣。
他怎麼就沒仔細想想,如果原主的家人但凡有點良心,懂得諒,怎麼可能在原主一個人辛苦拉扯兩個侄、生活捉襟見肘時,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和援手,反而覺得理所當然?
他怎麼就選擇忽略了,在原主大嫂尸骨未寒之時,他那所謂的家人就能和親家為了推卸孩子養權吵得面紅耳赤、甚至大打出手?
還能毫不避諱地立刻盤算著給大哥另娶,完全不顧及逝者和兩個年孩子的?
這些細節,明明都指向了一個事實——這家人,從子上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,自私和算計已經刻進了骨子里!
可他卻因為覺得任務“簡單”,因為對原主“怒其不爭”的先為主,就武斷地忽略了這些明顯的危險信號。
“這是不應該的。” 林楠在心里再次告誡自己。
如果他當時能多想一層,能更謹慎地評估原主家人的品,他或許本就不會選擇回來這一趟!
完全可以通過電話表達“哀悼”,然後以工作繁忙無法為借口,直接留在城里,徹底避開這個泥潭。
雖然可能會被村里人說幾句閑話,但比起面對面與那一家子極品周旋,風險要小得多,也本不會有剛才那差點被強行“塞”個孩子的驚險一幕。
“還是經驗不足啊……” 林楠了眉心,將這次教訓牢牢刻在腦子里。
任務世界不會永遠簡單,對手也不會永遠愚蠢。這次是僥幸,憑借一點小聰明和原主“老實人”的標簽蒙混過關,下一次呢?
看來,無論任務看起來多麼簡單,報分析、風險評估永遠不能。
輕視對手,就是給自己挖坑。
他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象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冷靜。
這次算是給他敲響了警鐘。吃一塹,長一智,未來的任務之路還長,他必須更加謹慎,更加周全。
一路顛簸,回到城里那個屬于自己的小窩,林楠才真正松了口氣。
他上充電,剛把手機開機,屏幕就瘋狂閃爍起來,未接來電和短信提示音爭先恐後地涌出,幾乎卡頓了界面。
果然,第一個迫不及待打進來的,就是原主母親的號碼。
林楠嗤笑一聲,等鈴聲又響了幾遍,才不不慢地劃開接聽。
出乎意料,電話那頭傳來的并非想象中的氣急敗壞的怒罵,而是原主母親帶著濃重哭腔、聽起來疲憊又傷心絕的聲音:
“老二啊……你可算接電話了……你知不知道媽這心里,跟刀絞似的……”
噎著,開始練地訴苦,“家里這況,你是知道的啊……你大哥他沒本事,比不上你,你以後的前途那是眼可見的好……可他留在村里,要是沒個兒子撐腰頂門戶,那是要被人斷脊梁骨,笑話死的啊!”
絕口不提林楠跑掉的事,而是直接打起了親和悲慘牌,試圖喚起林楠的愧疚。
“你們是親兄弟,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,濃于水啊……他現在難這樣,你怎麼就……怎麼就狠得下心,不肯搭把手,拉他這一把呢?”
哭聲更加悲切,仿佛林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。
見林楠這邊沒靜,又開始極力淡化養孩子的本,試圖讓林楠覺得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再說了……不就一個丫頭片子嗎?能吃多?能喝多?左不過就是多雙筷子多個碗,一年到頭也花不了幾個錢……你就當是養個小貓小狗了,行不行?算媽求你了……”
林楠安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波瀾,甚至覺得有點可笑。
這套說辭,和原主記憶里那些兼施的話,幾乎一模一樣。
他其實很疑,原主今年二十八歲,在城市里,這個年紀的男雖然也會被催婚,但絕對算不上大齡,正是拼事業、找對象的黃金時期。
可原主的大哥呢?
只比原主大兩歲,今年也才三十歲,卻已經有兩個孩子,大兒都七八歲了!這說明他結婚非常早。
按理說,同一個家庭出來的兄弟,父母催婚的力應該差不多。
可為什麼,在原主的記憶里,家里對他結婚這件事,催得并不,甚至有點……過于“寬容”了?
這次的事更是印證了這一點。
他們著他帶走一個侄,口口聲聲說是“暫時”的,等大哥再娶就接回去。可他們難道就沒想過,他林楠一個二十八歲、正值婚齡的大男人,邊長期帶著一個七八歲的侄,算怎麼回事?
哪個正經姑娘,在相親或者談的時候,看到男方帶著個“拖油瓶”,不會心里打鼓?不會多想?
這簡直是給他的婚道路設置了一個巨大的、眼可見的障礙!
原主家人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。
那麼,唯一的解釋就是:他們本不在乎!
為什麼呢?
原主比他大哥更有出息,更孝順,更善良,可原主的父母就是更愿意為了不的老大打算,甚至寧可犧牲原主的未來。
父母的偏心有時候真是不講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