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聽著電話那頭,原主母親還在喋喋不休地訴苦,他其實有很多話可以反駁,條條都能在對方的痛:
林偉的面子,憑什麼要我用一輩子去換?
親兄弟就能理直氣壯地把自己的責任甩給別人?
他是斷手還是斷腳了,養不起兒,就養得起兒子了?
花不了幾個錢?說得輕巧。吃的穿的,上學讀書,生病看病,哪一樣不是真金白銀?
這些道理,邏輯清晰,擲地有聲。
可話到邊,他又覺得索然無味。
跟一個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講道理?
白費口舌。
原主母親真的不懂這些淺顯的道理嗎?不,懂。
只是選擇不懂,或者說,本不愿意去懂。
因為一旦“懂了”,就沒法繼續理直氣壯地索取,沒法繼續心安理得地犧牲他這個“有出息”的兒子,去填補另一個“沒出息”兒子的坑。
既然對方關閉了講道理的通道,那他又何必浪費表?
想到這里,林楠原本那點因為反思而產生的嚴肅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頑劣的、破罐子破摔的吊兒郎當。
他對著話筒,用一種混不吝的語氣,直接打斷了母親的哭訴:
“行了媽,您也別跟我這兒叨叨了,車轱轆話來回說,沒勁。”
他嗤笑一聲,語氣輕飄飄的,卻帶著一種鈍刀子割般的諷刺,“我啊,就把話撂這兒:這主意,我不會改。”
他頓了頓,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:
“是,我大哥是沒出息,是個廢點心。可那又怎麼樣呢?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陡然變得“坦誠”得可怕,“我呢,雖然比他能耐點,有能力點,但是——我沒良心啊!”
“我沒那閑工夫,也沒那菩薩心腸,去管別人家的爛攤子,親兄弟也不行!所以您啊,趁早死了這條心,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說完,他甚至懶得再去聽電話那頭是瞬間的寂靜,還是發出更激烈的哭罵,直接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。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忙音響起,也切斷了那端所有未盡的算計和道德綁架。
林楠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,角扯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意。
跟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,是傻子。對付流氓,就得用流氓……哦不,是用他們無法理解的“坦誠”和“擺爛”。
你說我沒良心?對啊,我就是沒良心,你能拿我怎麼樣?
這招,雖然無賴,但對付這種家人,意外地好用。
他的世界,終于徹底清凈了。接下來,是該好好規劃一下,怎麼完原主“結婚生子”這個樸實無華的愿了。
林楠盤算了一下原主現在的條件:二十八歲,有份穩定工作,名下有個小房子(雖然還在還貸),無不良嗜好,長相也算周正。
放在相親市場上,雖然不算頂尖,但也應該……不算差?
他作利索地在幾個用戶量比較大的相親網站注冊了賬號,認真填寫了資料,特別在“心獨白”一欄,他斟酌著加了一句:【尋一位真心實意、踏實過日子的伴,拒絕套路,非誠勿擾。】
資料剛傳上去沒半天,手機就“叮咚”響了一聲,提示有新的消息。
林楠點開一看,是一個昵稱【輕輕淺淺】的用戶發來的。
【輕輕淺淺】:你好,看了你的資料,覺實在的。冒昧問一下,你接二婚帶娃的嗎?
林楠看著這條消息,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。
他資料里明明寫的是未婚未育,這上來就問接不接二婚帶娃?
出于禮貌,他還是回復了過去:“你好。不接,謝謝。”
回復完,他手指頓了頓,忍不住又好奇地追問了一句:“方便問一下,你為什麼離了嗎?”
他想看看對方會怎麼回答,是抱怨前夫,還是含糊其辭。
沒想到,對方的回復速度快得驚人,容更是直接把他給干沉默了。
【輕輕淺淺】:我出軌被前夫發現了。
林楠:“……???”
他看著屏幕上那行字,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。
好……好誠實一姐們!
被【輕輕淺淺】的“坦誠”暴擊之後,林楠對著手機屏幕僵了好一會兒。
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知道這種相親網站魚龍混雜,良莠不齊,但這種開局就自“出軌”的,還是過于刺激了,差點閃著他的腰。
“不信邪了還!”林楠嘀咕一句,了臉,重新打起神。
他就不信,偌大的城市,就找不到一個能正常聊天的結婚對象?
他又主出擊,篩選了幾個看起來資料比較靠譜、照片也順眼的,發送了打招呼的消息。
大部分都石沉大海,或者禮貌地回復幾句就沒了下文。但也有幾個能聊上幾句的。
其中,一個昵稱【小玉又又】的孩,引起了林楠的注意。
的資料填寫得很認真,不浮夸,言語間能覺到是個踏實、有自己想法的姑娘。林楠試著聊了聊工作、生活、對未來的規劃,發現兩人在很多事上的看法竟然出奇地一致,很有那種同鴨講的尷尬。
聊了幾天,氣氛融洽,覺很不錯。林楠能覺到,對方對他似乎也有好,回復及時,偶爾還會主開啟新話題。
男人嘛,在這種事上,覺火候差不多了,當然要主一些。
林楠不是那種扭扭的格,他覺得線上聊得再好,不如線下見一面來得真實。
萬一對方是個“照騙”,或者線下聊天完全沒覺,那也是在浪費彼此時間。
于是,在一個周五的晚上,聊天氣氛正好的時候,林楠斟酌著措辭,發出了邀請:
【雙木林】:小玉,覺和你聊天開心的。不知道你這個周末方便嗎?有沒有興趣一起出來喝杯咖啡,或者看場電影?就當個朋友,隨便聊聊。
消息發出去後,他莫名有點小張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手機邊緣。
這次,可別再是什麼“驚喜”了。他只想要一段平平淡淡、按部就班的,來完原主最樸素的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