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林楠家客廳那張看起來舒適又干凈的沙發上，孫捧著溫熱的杯子，心里還有點沒回過神的懵然。
怎麼就……稀里糊涂地跟著林楠回他家了？
現在仔細回想，整個過程似乎都特別順理章，自然得讓當時本沒機會多想，也沒找到拒絕的理由。
林楠的購袋壞了，東西撒了一地，就在旁邊看見了，于于理，總不能視而不見，直接轉就走人吧？
那也太冷漠了。
尤其林楠當時一臉懊惱，又說他家就在附近，幾步路就到，還一路上千恩萬謝的，態度誠懇又帶著點可憐兮兮，心一，就幫著撿起東西，跟著過來了。
等進了門，林楠更是熱滿滿，堅持要親自下廚謝幫忙，言語間充滿了不容拒絕的誠意：“你都幫我這麼大忙了，讓我表示表示怎麼了？再說了，反正你也不想去那個什麼藝展，好不容易休息一天，放松一下，跟朋友聚聚、聊聊天不行嗎？干嘛還要著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？”
“朋友”這個詞，和他那種理所當然、不見外的態度，讓當時心里正對“相親”充滿抵的孫，鬼使神差地就點頭答應了。
反正…… 給自己找著借口，我媽又沒明說那是相親，只是讓我去看藝展而已。我現在是在幫助朋友，順便逃避一下母上大人的“文化熏陶”，合合理！
一邊自我安，一邊悄悄打量著林楠的住。
房子不算大，裝修也很普通，跟自己家肯定是比不了的，但一個人住顯得綽綽有余。
而且，出乎意料的是，這里非常干凈整潔，品擺放井井有條，是單男中有的利落，讓人覺很舒服。
正胡思想著，就聽見林楠從廚房里探出頭來，語氣帶著點戲謔的抱怨：
“哎，我說大小姐，你不會就想坐在那兒等著吃現的吧？我這忙得團團轉，你好意思嗎？快來幫幫忙啊！”
孫一聽，臉“唰”地就紅了，下意識站了起來。
平時真不是這種坐其的人！剛才完全是走神了。
但林楠這種毫不客氣、仿佛彼此已經很稔的招呼方式，非但沒有讓覺得被冒犯，反而奇異地讓從那種初次到異家里的拘謹和尷尬中徹底放松了下來。
這種覺，不像是在做客，倒像是……被當了自己人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應著，放下杯子，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，心里那點因為被迫相親和困擾帶來的霾，似乎也被這充滿煙火氣的小小曲驅散了不。
兩個人都是手腳利索的，做的菜式也不復雜，很快，幾盤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擺上了小餐桌。
林楠擺好碗筷，看著自己的勞果，頗為滿意，下意識地舉起手，對著孫做出要擊掌的姿勢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：“合作愉快，大功告！”
孫被他這有點孩子氣的儀式逗笑了，也很配合地出手，和他輕輕擊了一下掌。
在這個小小的互下，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，心里也莫名涌起幾分親手參與創造的滿足。
等真正筷子嘗到味道，孫忍不住眼睛一亮，給出真誠的好評：“沒想到你廚藝還不錯的，味道很好。”
林楠一邊給夾了一筷子菜，一邊隨意地說道：“自己一個人住，總不能天天吃外賣吧，肯定得學會做飯啊，慢慢練出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自然地延開，“再說了，以後要是了家，有了妻子，也不能把做飯的事全推給妻子一個人，那多不公平，也了很多樂趣。”
他描繪著一個尋常卻溫暖的場景：“你想想，兩個人下班回來，一起鉆進廚房，你洗菜切菜，我開火掌勺，順便聊一聊白天各自遇到的趣事，或者吐槽一下工作上煩心的問題，鍋碗瓢盆，煙火繚繞，是不是也溫馨的？”
孫聽著，腦海里不自覺地就浮現出剛才和林楠在廚房里短暫協作的畫面——他利落地切菜，在一旁遞盤子，偶爾談幾句，確實覺很放松，很……溫馨。
意識到自己竟然在順著林楠的話想象和他一起生活的畫面，孫臉頰“轟”地一下瞬間發燙，心跳也了一拍。
林楠正說著，看孫低著頭不說話，耳朵尖卻紅得厲害，疑地抬頭問：“你怎麼了？怎麼臉那麼紅？是太熱了嗎？”
他說完，似乎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可能有點過于“未來式”和曖昧了，頓時也有些不好意思，干咳了一聲，眼神飄忽：“那什麼……呃……”
他一時好像說什麼都不太合適，有點慌地夾了一大筷子菜放到孫碗里，試圖轉移話題：“你嘗嘗這個，這個青椒炒我覺得味道還行。”
孫也正覺得尷尬，順勢低下頭，默默吃著他夾過來的菜，試圖用咀嚼來掩飾心的波瀾。
等吃完那口菜，才聽到對面的林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聲音有些發愣，帶著點後知後覺的呆滯說道：“呃……那個……我剛剛……好像沒用公筷……”
孫先是一愣，隨即臉瞬間紅，比剛才更甚，一混合著赧和被人破心事的惱意涌上來，惱地瞪了林楠一眼，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：
“你……你絕對是故意的吧？！”
孫剛說出口，就有點後悔，覺得自己反應似乎太大了些，反而更顯心虛。
以為林楠會尷尬，會解釋，或者至會移開視線。
哪知道林楠這個“無賴”，聞言非但沒有毫閃避，反而直勾勾地看了回來。
他那雙平時顯得清亮甚至帶著點疏離的眼睛，此刻像是含了點別的什麼東西，帶著點戲謔，又帶著點不容錯辯的專注，牢牢鎖住泛紅的臉頰。
就在孫被他看得渾不自在，幾乎要敗下陣來移開目時，他卻慢條斯理地再次出了筷子，準地夾起一翠綠的豆角，穩穩地放進了的碗里。
然後，他角勾起一抹帶著氣的弧度，聲音低了些，清晰地傳耳中：
“剛剛那次……可能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碗里那豆角，語調拖長，帶著明目張膽的挑釁和撥，
“但這次……”他微微前傾，距離拉近，能讓更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笑意，
“絕對是。”
“要嘗嘗嗎？”
這四個字，他問得輕飄飄的，卻像帶著小鉤子，準地撓在孫的心尖上。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。
餐桌上的飯菜熱氣裊裊上升，模糊了彼此一部分表，卻讓那種曖昧拉扯的氛圍更加濃烈。
孫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，心跳如擂鼓，一聲聲撞擊著耳。
看著碗里那“罪證確鑿”的豆角，又看看對面那個一臉“我就是故意的，你能拿我怎樣”的林楠，一時間竟不知是該生氣，還是該……把這豆角吃下去。
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，惱之外，一種陌生的、帶著點刺激和歡喜的緒，悄然滋生。
這個林楠……他怎麼敢這麼……這麼無賴！
可是……好像……并不讓人討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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