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又一次把孫送到了家小區門口。
這一次,車子剛停穩,孫幾乎是立刻解開了安全帶,含糊地說了句“我到了”,然後就推開車門,頭也不回地、帶著點近乎“落荒而逃”的意味,快步走進了小區大門。
甚至連一句正式的“再見”或者“謝謝”都忘了說。
林楠沒有立刻驅車離開。他降下車窗,將手臂隨意地支在窗框上,目悠然地追隨著那個略顯倉促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樓宇轉角。
他臉上并沒有什麼被冒犯的不悅,更沒有因對方刻意逃避而產生的失落或難過。
相反,他角噙著一抹極淡的、帶著玩味和察的笑意。
乖乖啊……
他在心里再次確認了這個標簽。
因為家教嚴,因為格里的和規矩,所以面對明顯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、帶著曖昧和侵略的舉時,的第一反應是不知所措,是下意識地逃避,需要用拉開理距離的方式來整理自己混的心緒。
還是個文藝青年……
會引用納蘭詞來表達心,心世界想必比一般人更敏、更富,也更容易被細膩的表達所。
而且,只談過一次……
這意味著的經驗幾乎是一張白紙,對親關系的認知很大程度上還停留在理論和幻想階段。
那個糟糕的前男友,不僅沒教會如何辨別真心,反而可能讓對“好”的標準降得更低。
這些特質組合在一起,構了一個清晰的人畫像,也讓林楠對接下來的“攻略”路徑更加明晰。
這樣的姑娘,急不得,不得。
需要耐心,需要恰到好的溫,也需要偶爾打破常規的、讓心跳加速的“驚喜”。
今天的逃跑,恰恰證明了他之前的“試探”是有效的,確實在心里投下了一顆石子,激起了漣漪。
林楠收回目,緩緩升上車窗,發了車子。
他不著急。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,慢慢來。
沒有人喜歡被迫,尤其是的事。
這正是林楠為什麼明明知道孫會被母親安排去藝展,卻偏偏選擇在半路“買菜”、用斷掉的袋子截住的原因。 直接出現在藝展現場,目的太強,容易引起警惕和反。
而孩子,尤其是孫這種心敏、帶點文藝懷的,往往更吃“巧合”、“宿命”、“天定”這一套。
不經意的邂逅,遠比刻意的安排更讓人心,也更容易卸下心防。
有了王姐這個“應”不經意的助攻,林楠對孫的向幾乎了如指掌。第二次“偶遇”發生在一個突如其來的雨天。
林楠開著車,遠遠就看見孫站在街邊屋檐下,看著眼前集的雨簾,有些無助地左右張,顯然是沒有帶傘。
雨水打了的發梢和肩頭,看起來有點楚楚可憐。
林楠緩緩將車停在面前,降下車窗,雨水的氣息瞬間涌車廂。他看著有些驚訝的孫,臉上出一個恰到好的、帶著幾分調侃的笑容:
“喲,咱倆這緣分……不會是上次你幫了我忙,這次老天爺看不過去,非要我逮著機會補償給你吧?”
他這話說得巧妙,把兩人的再次相遇歸結于“緣分”和“老天爺”的安排,同時提及上次幫忙的人,讓無法輕易拒絕這份“補償”。
孫本來看到是他,心里確實閃過一遲疑和微妙的覺,但聽到他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話,那點遲疑反而散了,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宿命混合著小小的賭氣涌上來,拉開車門,一邊坐進去一邊帶著點嗔哼道:
“沒錯,就是你欠我的!合該你今天來還!”
“好好好,大小姐說得對。”林楠從善如流,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和縱容,仿佛說什麼都是對的。
他等坐穩,系好安全帶,才用一種半是僕人半是騎士的腔調問道:
“那麼,尊敬的大小姐,您接下來要去往何方?小的今天全程為您服務,保證隨隨到,風雨無阻。”
車廂空間狹小,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聲,顯得格外安靜而私。
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和那雙專注看著的眼睛,讓孫的心跳又不爭氣地跳了一拍。報了個地址,然後有些不自在地扭頭看向窗外,假裝被雨景吸引,只有微微泛紅的耳泄了并不平靜的心。
林楠笑了笑,不再逗,平穩地啟了車子。
雨刷在車窗上有節奏地左右擺,車廂里彌漫著一種安靜而曖昧的氣息。
車廂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,那種無聲的曖昧幾乎要凝結實,讓孫心慌意。
有些不了這種氛圍,下意識地尋找話題,試圖打破這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靜,主開口道:“……你怎麼會跑到這里來?”
記得,這里離林楠住的地方可不近。
林楠目視前方,專注開車的樣子,里卻吐出三個字:“不知道。”
“嗯?”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孫微微側,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來,追問道:“什麼不知道啊?”
林楠卻沒有急著回答,只是練地將車拐進一個地下車庫,穩穩地停車位,拉好手剎。
車燈自亮起,將狹小的空間照得清晰。
停好車,林楠這才不不慢地轉過。他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突然探過來,一只手越過孫的前,支在旁邊的座椅靠背上,形了一個極迫的半包圍姿勢。
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格外專注,甚至帶著點灼熱,牢牢鎖住有些慌的眼睛。
“我覺得,聽雨,賞雨,是個特別有覺、特別浪漫的事。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人的磁,“所以我喜歡在下雨天,開著車,沒有目的地逛。”
他的臉離很近,呼吸幾乎可聞。
“開始不知道為什麼要跑到這里來,現在我知道了。”
孫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秀面龐,和他眼里那毫不掩飾的、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深,大腦一片空白,心臟狂跳,下意識地就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因為張而微微抖。
以為……他就要吻下來了。
然而,預想中的沒有落下,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是安全帶卡扣被按開的聲音。
接著,林楠帶著明顯笑意的、戲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,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:
“孫大小姐,你閉眼睛干什麼?”
孫慢半拍地反應過來,猛地睜開眼睛,就看到林楠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回了駕駛座,正一臉促狹、滿眼笑意地看著,那眼神里分明寫著“你在期待什麼?”
巨大的窘和一種被戲弄的惱意瞬間沖上頭頂,孫氣得臉頰通紅,想也沒想就撲過去,握著拳頭捶打他的肩膀和膛:“林楠!你故意的是不是!你太壞了!!”
林楠看著張牙舞爪卻毫無殺傷力的樣子,角的笑意更深,順勢張開手臂,一把就將整個上半牢牢地圈進了自己懷里,輕松制住了的“攻擊”。
他將下輕輕抵在散發著清香的發頂,聲音里帶著得逞的愉悅和滿滿的占有,悶笑著宣布:
“嗯,這算不算是……投懷送抱?”
“你胡說!誰投懷送抱了!你壞死了!放開我!”孫在他懷里掙扎,惱地反駁,聲音因為被錮在他膛而顯得有些悶。
然而,林楠展現了難得的霸道,手臂收得更。
既然剛才的“測試”已經表明,對他可能的親舉并不反,甚至有所期待,那他還等什麼?
“嗚嗚嗚……”孫後續的抗議和掙扎,被一個突如其來的、溫卻不容拒絕的吻,徹底封緘。
地下車庫寂靜無聲,只有車外約傳來的雨聲,和車廂逐漸升溫的、織在一起的呼吸與心跳。
獵人的耐心等待和心布局,終于在此刻,迎來了期待的收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