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覺得小楠他……有點可怕。”
林楠放假回家,手剛搭上門把,就聽見屋里傳來林梅帶著猶豫的聲音。
他作一頓,停在門外。
“小楠?他怎麼了?”另一個聲音響起——是林梅最好的閨錢悠悠。
林楠松開手,抱臂倚在墻邊。
自從蘇大軍在監獄衛生間用巾自盡的消息傳來後,林梅看他的眼神就多了幾分閃躲。
他倒想聽聽,他的好姐姐,會如何評價他。
屋里,林梅支支吾吾不肯細說。
在錢悠悠再三追問下,才吞吞吐吐道:“就是之前那個欺負我的司機……”
“哦,那個混蛋不是判刑了嗎?”錢悠悠語氣憤慨,“梅梅你別多想,那不是你的錯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林楠帶我去探監,用對方的孩子威脅他……然後沒過多久,他就自殺了。”
“什麼?”錢悠悠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得極低,“天啊……真的假的?這也太……太……”
“太”了半天,也沒找到合適的詞,但語氣里的震驚與恐懼已經說明一切。
看著好友驚愕的表,林梅又急忙為弟弟辯解:“小楠他也是為了我。蘇大軍當初威脅說,出來一定不會放過我們。我每天都做噩夢,小楠這才……這才……”
“但是……”錢悠悠沉默了一會兒,表復雜,“萬一那個蘇大軍只是上逞強呢?很多人都會放狠話啊。就因為一句話就……就鬧出人命……這……這實在有點過了。”
林梅低下頭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所以他讓我覺得害怕……他才這麼小,就能做出這種事。可他又全是為了我……”
錢悠悠張了張,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,只化作一聲嘆息:“那……那你打算怎麼辦啊?”
林梅眼神空地著窗外,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里:“我?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攥角,指節泛白:“我肯定不能不管他。爸媽臨走前拉著我的手,要我一定要把弟弟帶大……我會供他上學,供到他大學畢業,找個好工作……”
的聲音漸漸低下去,帶著某種認命般的疲憊:“別的……別的……就這樣吧。”
門外,林楠垂下眼眸,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他輕輕推開門。
“姐,我回來了。”
屋的談話聲戛然而止。
林梅慌地站起,眼神躲閃,像是做錯事的孩子。
錢悠悠更是尷尬得手足無措,抓起包就往外走:“梅梅,我先回去了!小楠,再見!”
林楠將錢悠悠送到門口,語氣溫和:“悠悠姐也在啊?怎麼不多坐會兒?”
錢悠悠勉強笑了笑:“還有個兼職,時間快到了。下次再聊。”
“好,那就不耽誤你了。”林楠關切地叮囑,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家記得給我姐發個消息。”
看著林楠眼中真誠的關心,再想到這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,一向乖巧懂事,錢悠悠心里的驚懼和尷尬漸漸消散了幾分。
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開口:“那個……小楠……”
“嗯?”林楠疑地看向,“悠悠姐還有事?”
“就是……”錢悠悠低聲音,“我聽說,那個欺負梅梅的司機在牢里自殺了。”
林楠聞言面詫異,隨後化作一聲嘆息:“是啊。說實話,知道他欺負我姐的時候,我恨不得殺了他。可他這麼突然死了,反而讓人心里不是滋味……”
他神復雜地搖搖頭:“或許是他自己也覺得沒臉活下去了吧。我聽說他母親因為他的事活活氣死了,兒子在學校也被排。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呢。”
“啊?”錢悠悠愣住了。
這和從林梅那里聽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樣。
“怎麼了?”林楠關切地看向,“悠悠姐怎麼突然提起他?”
他眉頭微皺,語氣帶著擔憂,“是不是也有人欺負你?你跟我說,我一定幫你出頭。”
“沒有沒有!”錢悠悠連忙擺手,下意識地看了眼站在林楠後的林梅,言又止。
林楠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涌,認真地說道:“悠悠姐,在我心里,你就跟我親姐姐一樣。我們男孩子生來不就是該保護家里姐妹的嗎?要是有人敢欺負你,我一定不會放過他。”
這番話讓錢悠悠心頭一暖。
想起自家那個只會欺負的哥哥,再看眼前這個懂事的林楠,眼神越發和:“好,姐記住了。”
這一刻,錢悠悠心里對林梅生出了幾分不滿。
這麼好的弟弟,林梅怎麼能那樣說他?還說什麼用孩子威脅別人……現在看來,分明是林梅自己胡思想。
幸虧是聽到了這話,要是傳到外人耳朵里,還不知道會怎麼看待小楠呢。
錢悠悠甚至想:就算是真的,林梅也不該把這種事到說啊?
送走錢悠悠後,林楠轉回屋,對上林梅閃爍的目和有些蒼白的臉,他微微一笑,語氣如常:
“姐,晚上吃什麼?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