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事,林楠不提,林梅也沒敢提,就這麼含糊著過去了。
就在林楠想著怎麼改改林梅的子,林梅就冷不丁給他整了個大的。
林楠看著眼前這個怯生生躲在林梅後、臉上還帶著淤青的小男孩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。
不是憤怒,也不是驚訝,而是一種純粹的、荒謬的匪夷所思。
他指了指那個孩子,語氣平靜得可怕:“你把他帶回來?”
林梅被他看得有些心虛,但還是鼓起勇氣,聲音帶著一種自我的:“小楠,你別生氣……我今天去他學校做兼職,正好看見幾個孩子圍著他打罵。”
蹲下,輕輕了蘇樂天的頭,眼神里滿是憐憫:“這孩子太可憐了。氣死了,媽媽改嫁了,後爸對他也不好。他爸爸又是因為我們才……”
頓了頓,略過了那個敏的話題,語氣轉為憤慨:“他班主任更過分!是個老師,卻一點同心都沒有!我去告狀,居然說‘為什麼別人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他?一個強犯的孩子,自己就該反省!’”
林梅越說越激:“我告訴,孩子是無辜的。居然諷刺我‘慷他人之慨’,說害者未必這麼想!等我告訴我就是那個害者,……用一種特別怪的眼神看我,最後說:‘您要是真放心不下,可以自己帶回去照顧。’”
抬起頭,向林楠,眼神里期盼著林楠的贊同:“我覺得做老師很差勁,但這個主意……其實不錯。小天是無辜的,我們不能讓他爸爸的錯毀了他一輩子,對不對?”
林楠沉默地聽著,目掃過那個蘇樂天的男孩。
男孩黑瘦,眼神里藏著驚恐和過早的世故。此刻他抓著林梅的角,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半晌,林楠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,卻讓林梅莫名地脊背一涼。
“姐,”他聲音溫和,甚至帶著贊許,“你說得對,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林楠心里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了。
沒救了。
這三個字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。
他曾經試圖點醒,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——弱強食,以牙還牙。
可轉頭就能把仇人的兒子領回家,用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著他,說“孩子是無辜的”。
對牛彈琴。
林楠忽然覺得,這個語或許不該用來形容牛笨,而該形容那個非要對著牛彈琴的人——明明知道對方聽不懂,還要一遍遍彈,不是有病是什麼?
他從一開始就錯了。
現在他清醒了。
林梅就是林梅,那個骨子里刻著“善良”和“懦弱”的人。
永遠會優先考慮別人的痛苦,永遠會把“原諒”和“拯救”掛在邊,哪怕代價是把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拖深淵。
“對了,姐,”林楠想明白後,問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:“這孩子你打算讓他住哪兒?”
林梅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忐忑和一希冀:“我……我想讓他跟你睡一個房間行嗎?反正你住宿也不怎麼回來,你們都是男孩也方便一些。”
林楠語氣平和的拒絕了:“不行。留下他可以。但不能讓他打擾到我。”
出于最後一點分,林楠提醒道:“你明天記得去跟他媽媽辦個手續,別讓人說我們拐帶孩子。”
“手續?”林梅愣住了。
“收養手續,或者臨時監護協議。”林楠語氣平淡,“既然要養,就養得名正言順。不然哪天他親媽後悔了,或者他長大了反過來說我們讓他們母子分離,你拿什麼說理?”
林梅張了張,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本沒想過這些。
林楠不再多言,徑直回了自己房間。
聽不聽,隨吧。
他自覺已經仁至義盡——該點的點過了,該攔的攔過了,甚至把最現實的患都擺在了面前。
還是要一頭栽進那套“拯救無辜”的自我里,他能怎麼辦?
任務要求很明確:不要為別人威脅林梅的借口。
換句話說,只要他不拖林梅後,不做別人拿的把柄,就算完任務。
至于林梅自己是好是歹,是飛黃騰達還是掉進坑里——關他什麼事?
他救不了也不想救一個自愿往火坑里跳的人。
甚至林楠已經想出了一個一勞永逸的完任務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