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已經微黑,經冷風一吹,媛媛才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。
逃了一節課,老師肯定要通知家長,媽媽這會兒應該急瘋了吧。
趕打了一輛出租車,代司機加快速度,朝家的方向奔馳。
媛媛用鑰匙打開防盜門,屋里黑咕隆咚的,想媽媽應該是去接了,快步向臥室走去,想拿出手機給媽媽打個電話。
燈嗖地一下突然亮了。
媛媛嚇了一大跳。
宋小英站在客廳里,臉沉得可怕,對著媛媛厲聲道:“站住,你還知道回來啊,長本事了你,竟然學會了逃課,要是考不上高中,只能去上職高,你的一輩子就毀了你知道不知道?”
媛媛站在那里默不作聲。
宋小英看見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心里的火更大了,像一頭發怒的獅子一樣對著媛媛歇斯底里: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長心,為什麼不好好上學要去逃課,找不到你,你爸又聯系不上,你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,你這是在剜你媽的心哪……”
連日來所的委屈和擔心一齊朝宋小英襲來,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痛哭失聲。
“媽,你別傻了,爸爸聯系不上,是因為他有別的人了,他給那人買禮,帶去酒店開房,那人已經懷孕了……”
媛媛再也忍不住,終于把藏在心里的說了出來。
路上,想了很多。
一開始不想告訴宋小英這件事是怕傷心難過,但這次親耳聽到關欣已經懷孕了,而且周洋還向關欣承諾會離婚,決定還是要告訴宋小英。
反正也逃不過,還不如早點告訴也好讓有個心理準備。
宋小英嚇傻了,立馬止住了哭聲,哆嗦著問:“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”
于是,媛媛就把如何發現周洋帶別的人開房,以及今天在商場的親眼所見全部告訴了宋小英。
宋小英猶如五雷轟頂。
一直以來在心里堅不可摧的某些東西轟然倒塌。
知道周洋對自己的早已被歲月磨平,但覺得這是人生常態。大多數家庭不都是這樣嗎,一點點消失,親如期而至,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真,哪有那麼多。
雖然周洋經常在書房過夜,但他們之間還是有正常的夫妻生活的,以為,只要夫妻之間有正常的之親,他們的關系就是和諧的正常的。
退一步講,就算他管不住自己,有一些花花腸子,也絕對不到離婚的地步。
看來,是大錯特錯了,高估了自己和這個家在周洋心里的份量。
宋小英徹底崩潰,失力般地癱倒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臉和鼻涕瞬間糊了一臉。
媛媛看見那狼狽相,又心疼又氣惱。
每天摳摳搜搜,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,才40出頭,是把自己活了大媽級別。
省吃儉用換來的是什麼,是男人用他省下來的錢去養別的人!
媛媛眼前浮現出關欣花枝招展的狐貍臉,恨得咬牙切齒。
用手去拉坐在地上的宋小英:“媽,你別哭了,哭又解決不了問題,你要是不想離婚,還是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辦吧,”
一句話提醒了宋小英,抓住媛媛的手問:“那人多大年紀,長得漂亮嗎?”
媛媛遲疑了一下,點點頭:“大概30多點,比較漂亮。媽,不是我說你,你也該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,不要把力都放在我和爸爸上……”
宋小英突然明白,原來媛媛讓出去工作,不是因為嫌棄了,而是對的和保護,也是對的暗示和敲打。
這時,突然想起,媛媛已經回來了,應該給派出所和趙老師都知會一聲。
一邊流淚,一邊低聲下氣地給派出所道歉,心里既悲涼又慶幸。
悲哀的是老公出軌了,還沒有兒先知道,慶幸的是兒并沒有出事,而且比想象中更懂事更堅強。
宋小英了眼淚:“媛媛,你希爸爸媽媽離婚嗎?”
媛媛搖搖頭,眼里的晶瑩搖搖墜:“不想,我不想那個壞人得逞,我不想讓和的孩子搶走爸爸,可是,爸爸竟然做出這麼惡心的事,我再也不他了……”
宋小英無比心痛:“媛媛,大人的事你別管,讓媽媽去理,無論爸爸做錯了什麼,他對你的是真的,你要什麼他從來沒有拒絕過……”
“可是,媽媽,他對你不好對姥姥不好,那天你跟他吵架我都聽見了,給姥姥修房子,他連2萬元都不愿意出,卻舍得花錢給別的人買名表。
而且,他對爺爺很大方。夫妻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,你主他主外,不應該有尊卑貴賤之分,對雙方的老人也應該平等。”
宋小英既驚訝又欣,14歲的兒竟然有如此的心智,是萬萬沒有想到的。
細想起來,周洋敢如此對的父母,還是因為在他心里不值。
媛媛又問宋小英:“媽媽,爸爸都跟別的人有了孩子,你想跟他離婚嗎?”
宋小英含淚搖頭:“不想,堅決不離,我不能讓那人得逞,我不會給騰位置的。”
其實,還有兩個原因沒說出來,說出來自己都覺得自己沒出息。
一是還著周洋,周洋是的初,也是一輩子唯一深過的男人。
二是沒有離婚的底氣,沒工作沒收,離了婚連自己都養不起,哪有資格要媛媛的養權。
現在無比羨慕小說里那些大主,在遭背叛時可以雲淡風輕地說聲“滾蛋,老娘不稀罕,哪涼快哪待著去”。
歸結底,還是錢給們的勇氣和底氣。
也終于理解了王倩的那句話,出去工作,掙的不只是錢,還有做人的尊嚴和底氣。
宋小英站起,把媛媛抱在懷里,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悲壯。
媛媛進房間寫作業了,宋小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愣。
娘倆都沒胃口吃飯,媛媛寫完作業洗漱一番上床休息了。
宋小英把家里打掃了一遍,簡單收拾了一下,坐在沙發上等周洋。
夜里十一點,聽到有鑰匙擰門鎖的聲音,周洋回來了。
宋小英連忙起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