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緩緩往前挪,不多時,便到了顧家商會這一行三十多號人。
“站住!都他娘的排好隊,把手舉過頭頂!”
一個戴著歪氈帽、滿臉麻子的二鬼子拎著棒,鼻孔朝天的走了過來。
他眼見這群漢子個個背刀帶,卻毫不懼,仗著後有東洋主子撐腰,手里警蠻橫的朝著領頭的趙四口捅去,里罵罵咧咧:“看什麼看?說你呢!挨個搜,敢藏夾帶,當場擊斃!”
趙四眼神一寒,不退反進,膛生生頂在警上。
練力中期的皮實如牛皮,那警捅在上面,竟發出一聲悶響,反倒震的那二鬼子虎口發麻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
趙四一把攥住警,冷冷盯著那二鬼子:“看清楚了,我們是通江商會顧家的人!這趟走的是顧老太爺的明船,咱們上帶著武館的牌照。你想搜我們顧家的,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?”
“顧、顧家……”
那二鬼子一愣,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。在洋城,通江商會的名號誰人不知?那可是壟斷了一半水路的龐然大。他下意識的松了手,轉頭看向後閘口的那名東瀛隊長。
東瀛隊長那鷙的目如毒蛇般掃過趙四,又在陸真和一眾護院上停留了片刻。
突然,他那張冷厲的臉上出一抹和煦的笑意。
“喲西。”
東瀛隊長推開二鬼子,走上前,用生的中國話樂呵呵的說道:“原來是顧家的朋友。顧老先生,是帝國的好朋友。大大滴良民!既然是顧家的商船,自然不需要檢查。放行!”
他一揮手,閘口的東洋兵立刻搬開了拒馬鐵網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趙四冷哼一聲,一揮手,“兄弟們,走!”
陸真混在隊伍中穿過閘口,余瞥見那名東瀛隊長臉上虛偽的笑容,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。這笑里,是不懷好意啊。
果然,等顧家一行人的背影剛消失在碼頭棧橋的拐角,東瀛隊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,出了他原本冷漠的面容。
他微微側頭,用東洋話對著邊一名心腹下屬冷聲吩咐:
“去,帶上幾個人,盯通江商會的泊位。等他們裝完貨開拔時,仔細量一量那艘船的吃水深度。看看他們這趟去江城,到底有沒有夾帶我們要找的‘那批貨’!”
“嗨伊!”下屬猛的頓首,悄無聲息退晨霧中。
……
碼頭深。
陸真跟著眾人來到泊位,抬頭一看,頓時倒吸了一口江上的冷氣。
停在眼前的,并非他想象中那種著桅桿的傳統木制帆船,而是一頭龐大的黑鋼鐵巨!
這是一艘長達十余丈的蒸汽鐵船。漆黑的鋼鐵鉚釘外殼著冰冷厚重的金屬澤,高聳的煙囪里正往外噴吐著刺鼻的黑煙。
“陸老弟,沒見過這等大家伙吧?”
趙四指著那厚實的鋼鐵船幫,低聲音道:“現在這世道很邪門的。自從幾十年前,洋人的堅船利炮在江面上炸翻了水神廟,這長江的水脈就徹底了套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忌憚:“如今這江底,深水區里藏著不吃人的‘水妖’!普通的木船,遇上風浪還能一,可若是遇上江底那些變異的妖,人家尾一甩,大木船當場就會散架!
只有這種包著厚鋼板、馬力強勁的蒸汽鐵船,才能在這條水路上安全的往返呢。”
“上船!起錨!”
一位長相獷的水手吆喝一聲,很多纜繩被絞盤卷起。
“嗚——!”
一聲震耳聾的汽笛聲撕裂了江面的晨霧。蒸汽機全速運轉,巨大的螺旋槳攪碎了渾濁的江水,鋼鐵巨緩緩駛離碼頭,駛了浩奔流的長江。
船江心,風浪漸起。
甲板上,一眾護院分批巡邏。陳二和侯三則帶著幾個練的船工,來到了船尾的一特制絞盤旁,準備向陸真這新來的門高手展示顧家的絕活。
“陸爺,瞧好嘞。這就是咱顧家捕‘赤鱗魚’的手段。”
侯三指著地上一張用小拇指細的鋼絞線編織而的特制漁網。網心,綁著一塊散發腥臭和藥材味的東西,好像是......這就是餌?
“這異化寶魚兇的很,普通漁網一咬就破,只有這鋼網才能困住它們。”
幾個船工合力,借著蒸汽絞盤的力,將沉重的鋼網拋江水深。
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功夫。
“繃——!”
連接漁網的鋼鎖鏈猛的繃直,發出令人不舒服的金屬聲。
“有貨了!絞盤,拉!”
蒸汽機發出嘶吼,巨大的齒咔咔作響,生生將漁網從湍急的江水中拖拽了上來。
“嘩啦!”
水花四濺,鋼網中,一條小臂長短的怪魚正瘋狂翻滾掙扎。那魚通覆蓋著紅的鱗片,在下宛如燃燒的炭火。它的大里長滿了鋸齒般的尖牙,正死死咬著鋼。
“這就是赤鱗寶魚!”趙四走過來,一把住魚的七寸將其甩特制的水箱中。這兇悍的怪魚一離開江水,剛才那兇悍勁兒便迅速流失,眼看就要翻白肚皮。
陸真暗暗稱奇,這等異,蘊含的氣果然狂暴驚人。
“轟隆——!!!”
就在眾人剛捕獲寶魚之際,整艘蒸汽鐵船突然毫無征兆的劇烈一震!
這一震,仿佛是有一座海底山峰狠狠撞在了船底的鋼鐵龍骨上。甲板上幾個下盤不穩的船工直接被掀翻在地,連陸真這等銅皮鐵骨的高手,亦被震的氣翻涌。
“敵襲!有水妖撞船!”
瞭塔上的水手發出了凄厲的嘶吼。
江面瞬間沸騰了。
渾濁的江水如同被煮開了一般瘋狂翻涌。接著,距離船舷不過十丈遠的水面上,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上浮。
那是一條長足有七八米的異化黑鯰魚!
它的頭顱比一輛馬車還要大,渾覆蓋著一層厚重、惡臭的黑粘鎧甲。兩如兒臂的須猶如兩漆黑的鋼鞭,在水面上瘋狂拍打,每一擊都能在江面上出一道白的水。
那張扁平的盆大口張開,里面麻麻布滿了倒刺,一令人作嘔的腥風撲面而來,熏的人幾乎睜不開眼。
“該死!是異化黑鯰妖!”
趙四臉煞白,一把出後的鬼頭大刀,冷汗瞬間浸了後背:
“這畜生平日里都在深水龍王里趴著,怎麼會跑到這種淺水航道來?!”
他一把拉住準備上前的陸真,聲音都在發:
“陸老弟,退後!千萬別拼!這等型的異化水妖,皮糙厚堪比鋼板!
就算是你我這等練力中期的武者,傾盡全力一拳打上去跟撓沒區別,可只要挨上它尾一下,當場就的變一灘泥!”
話音未落,那頭異化黑鯰魚發出一聲沉悶如牛吼般的怪,巨大的尾鰭猛的一拍江面,掀起滔天巨浪,宛如一座黑的小山般,朝著蒸汽鐵船悍然撞來!
“轟隆——!!”
又是一記狠撞,蒸汽鐵船的鋼龍骨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,江水如傾盆大雨般砸落甲板。
“穩住底盤!拿家伙,并肩子上!”
趙四雙目赤紅,扯著嗓子厲吼。
甲板上的護院們到底是常年刀口的老江湖,短暫的慌後,立刻結陣勢。十幾個漢子扛起手臂的鐵木標槍,借著船的搖晃,狠狠朝著江面上的巨大黑影擲去。
“叮叮當當!”
標槍扎在那異化黑鯰魚的黑粘鎧甲上,竟出一連串的火星,連皮都沒能破一塊,便紛紛彈落江。
“吼——!”
黑鯰妖吃痛發狂,那如兒臂的須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猶如一條漆黑的鋼鞭,橫掃過船舷。
“咔嚓!”
實木的船幫瞬間碎裂,躲閃不及的三名護院連慘都沒來的及發出,便被須中。只聽的一陣悶響,三人狂噴出一口鮮,骨塌陷,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甲板上,生死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