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落地,引擎熄滅,機艙門打開。
首都六月的熱浪撲面而來,混著航油和柏油路面的味道。
魏易跟著人流往外走,到達口外面圍了一圈接機的人,舉牌的舉牌,張的張。
魏易卻是一眼就看見了陳心怡。
沒法看不見。
穿一條簡約的白連,踩一雙平底小白鞋,長發隨意披在肩上。
明明周圍滿了人,偏偏像自帶追燈似的,白得發。
一米六三的個子擱北方不算高,可那比例實在過分。
腰細得像一掐就斷,又長又直,連收腰的剪裁把該突出的地方全突出了。
而E號糧倉這個事兒,穿什麼服都藏不住。
旁邊站著的林思妍則是另一種風格。
冷系襯衫,深灰九分,短發齊耳。五致但表淡,安安靜靜站在那,像一杯涼白開。
這種的第一眼在人群里不算惹眼,可仔細看第二眼絕對就會挪不開目了。
甚至越看越覺得比第一個那種還要更。
兩個人站一塊兒,一暖一冷,一個明艷一個清冷,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。
陳心怡也看見他了。
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來,還沒等魏易開口,手就過來住了他的臉頰。
"又瘦了。你是不是在家不吃飯?"
聲音明明甜得像化了的糖,可手上力道一點不含糊。
魏易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。
"躲什麼躲。"陳心怡笑了一聲,另一只手也過來,捧著他的臉左右端詳,"還敢躲。瘦這樣,媽是怎麼養你的。"
"姐……松手,人多。"魏易聲音悶悶的。
陳心怡這才松開,眼睛里全是笑意。"人多怎麼了,我我弟,誰管得著。"
魏易了臉。這雙手他太了,
上輩子不知道過他多回。高興了,不高興了也。
這里,那里也
一旁的林思妍走上來,笑著打招呼:"魏易,好久不見。"
聲音輕輕的,跟陳心怡那種甜死人不償命的調子完全不同。
"思妍姐。"魏易規規矩矩喊了一聲。
林思妍去年年底,寒假的時候跟陳心怡一起去過他老家,還住了一個多星期。
而且這個看起來安安靜靜、與世無爭的人,後來也跟他和姐姐纏得死死的。
不只是簡單的男關系。後來在陳心怡的親自安排和強烈要求下,甚至還給他也生了個孩子。
一個兒。
一個眉眼完全像自己,不像媽的漂亮的小寶貝。
魏易還記得自己抱這個兒的時候,孩子媽卻完全沒看自己和孩子。
在看孩子大姑兼大媽媽。
林思妍當時靠在產床上,臉蒼白,沖陳心怡笑,說了句讓魏易後來印象深刻,忘都忘不掉的話。
"我給他生了孩子,你答應我的,這輩子就不會趕我走了。"
蛋。
魏易當時就覺自己了這兩個人之間 Play的一環。
後來這孩子給陳心怡帶,陳心怡大媽媽,管林思妍媽媽,管他爸。
一家人的關系得一塌糊涂。
這會兒站在首都機場到達口,看著眼前這個溫溫笑著的林思妍。
魏易後脊梁有點發涼。
眼前這個人。
和他姐姐。
還有另外三個,一起組了“五虎將”,最終把他送進了ICU。
"愣什麼呢。"陳心怡拍了他屁一掌,"走了。"
魏易回過神來,跟著往外走。林思妍走在他姐旁邊,兩個人的背影一個白一個灰,畫面居然和諧。
到了停車場,陳心怡掏出一把車鑰匙。
魏易瞄了一眼。
寶馬X5。
2014年,一個大三生,開寶馬X5。
他記得上輩子頭一回看見這車的時候,驚得下差點掉了。現在嘛,心里咂咂舌,也就過去了。
畢竟他知道這位姐姐後來的家,X5算什麼,代步而已。
林思妍坐副駕,魏易鉆後座。
車門一關,陳心怡發車子,隨口和林思妍聊起來。
"容院這個月擴了客源,新招了兩個技師。忙不過來。"
林思妍接話:"那個韓式的項目推得怎麼樣。"
"還行。回頭客多。就是棒子國那邊進的儀貴得要死,一臺十幾萬。"陳心怡打了轉向燈,駛出停車場,"餐廳周末要排隊,我在想要不要擴大,但隔壁鋪子租金太高,劃不來。"
"咖啡廳呢。"
"倒是穩定。主要是附近的學生多,而且我們賣的也不貴。"
聽著兩位姐姐的對話,魏易坐後排心里盤算著。
容院、餐廳、咖啡廳。
三家實店。
加上那臺X5。
再加上馬上要說的知春東里兩居室。
一個月八千的房租。
這還是2014年。
一個從粵省跑到首都念書的大三生,白手起家,沒靠家里,沒靠任何人。
他姐是真牛。
這一點魏易從來都是心服口服的。
"對了,"陳心怡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,"因為你要來讀書,我剛剛租了房子。小區知春東里,兩居室,離我學校近。房間給你收拾好了,晚上回去看看缺什麼,明天帶你去買。"
“嗯嗯。”魏易嗯嗯地應。
這會兒他的高考績還沒出來。不過自己重生過來,高考都已經結束了。
若沒有意外,那應該還是上輩子的560分。那有姐姐在,絕對會被要求報和上輩子一樣的學校。
首都聯合大學的應用文理學院。
原因一個是他讀的是文科,另一個則是這家學校距離人大很近。
甚至剛好就在租的房子的中間。
從知春東里出發,不管是去他的學校,還是去人大,都很近。
和姐姐對話間,他余瞥見林思妍。靠在副駕座位上,
視線卻是一直落在陳心怡側臉上,安安靜靜聽著。窗外打進來,照的眼睛里好像都有了。
這種。
上輩子他見過無數次。
當然了。只有在看著他姐姐的時候才會有的。
知春東里到了。
小區環境不錯,綠化,樓下還有個小花園。
因為原來是市政府公務員的宿舍樓,所以環境和文化氛圍都比較好。
在十號樓門口附近,陳心怡停好車,三個人拎著行李上樓。電梯到十二樓,出電梯左拐,門牌1203。
陳心怡拿鑰匙開了門。
"進屋。"
魏易拎著行李走進去。
兩居室,客廳不大但格局方正。沙發、茶幾、電視柜,簡簡單單的北歐風。
廚房應該是重新裝修過,因為是開放式的,島臺干干凈凈,一看就沒怎麼開過火。
臥室兩間,大的那間陳心怡住,小的那間門開著,顯然是給他準備的。
魏易站在小臥室門口。
新床單。新被套。新枕頭。
床頭柜上擺著一盞小臺燈。柜里掛著幾套新睡,連拖鞋都擺在床邊,尺碼剛好。
洗漱用品裝在明收納盒里,牙膏牙刷巾剃須刀,一樣不落。
全是提前置辦的。
魏易站在門口,心里頭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推開門,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。
他當時只顧著高興,覺得姐姐真好。可這會兒重活一回,看著這些細節,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因為他知道,這些是他姐一個人跑商場一件一件挑的。
林思妍和的舍友說,們想幫忙都不肯。
床單的,睡的款式,拖鞋的尺碼,連剃須刀都買了。
要知道同時可是要忙著三家店、忙著學業啊。
母老虎雖然可怕,但對他的好,也真的是自骨子里發出來的。
"怎麼樣?"陳心怡從背後拍了他的屁一下,"缺什麼?"
"不缺。"魏易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這姐要是不那麼壑難填,那該有多好啊。
都這麼大了。
哪還有姐姐拍弟弟屁的。
"那就行。"陳心怡笑了一聲,"晚上帶你接風。去簋街吃小龍蝦,然後再去逛後海。"
魏易心里再嘆一口氣。
簋街小龍蝦。
逛後海。
和上輩子分毫不差。
上輩子也是這個暑假,也是這個接風宴,簋街吃完小龍蝦,後海逛完回去。
他喝了兩瓶啤酒,暈暈乎乎。陳心怡就坐在他床邊,說有好東西要給他看。
然後。
然後差點沒挨到十八號那天貞就沒了。
還好最後忍住了,是,不是他。畢竟那時候的他小男一個,哪經得住/風滿滿的甜姐姐的撥啊。
也就他姐這種心才能扛得住了。
魏易看著陳心怡笑瞇瞇的臉,後背的汗一一豎起來。
"怎麼了?"陳心怡歪了歪頭。
"沒,沒什麼。"魏易干咳一聲,"坐飛機有點累。"
"那你先休息一會兒,晚上六點出發。"陳心怡拍拍他肩膀,轉去客廳了。
林思妍坐在沙發上,正低頭看手機。陳心怡走過去挨著坐下,兩個人肩膀著肩膀,小聲說著什麼。
魏易關上房門。
坐在新床單上。
床墊很。
他心很。
不對,是心很慌。
上輩子的劇本他背得滾瓜爛。簋街,後海,喝酒,回家,然後他姐開始收網。
可是慌也沒有用。與其在那里慌,還不如開始強健,保證戰鬥力。
的戰鬥力,金錢和質上的戰鬥力。
方面,只能靠好作息還有那套神家拳了。
質上……
魏易掏出手機,翻了翻微博。
2014年世界杯的新聞鋪天蓋地,第一場比賽和開幕式將在十三號凌晨開始。今天正好是十二號,所以也就是今天半夜了。
他盯著手機屏幕,開幕式第一場比賽是東道主對克羅國。
魏易記得這場比賽,比分是3:1,在致富寶的網絡平臺上,這個比分目前的賠率是13.5。
想了想。
畢竟是第一桶金的第一筆。
咬咬牙,魏易決定直接梭哈!
1.52萬,他直接就買了1.5萬。
接下來反正有姐姐養著,就算蝴蝶效應出了問題沒中。
那也不怕。
抱姐姐的大白就行,不死的。
剛剛買好,房門被敲了兩下。
"魏易,思妍姐給你切了水果。"
門開了。
林思妍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站在門口,對著他笑了一下。
"趁新鮮吃。"
魏易接過盤子。
看著林思妍溫的笑臉。
腦子里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。
這個姐姐的材其實也很好的。
同時別看糧倉比陳心怡的小三號。
實際上寶寶糧食的產出,卻比姐姐的多的多呢。
自己和陳心怡的第三個寶寶水不夠吃,後面吃的就都是這個姐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