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一號晚上。
給兩位姐姐按完，魏易回了自己房間。
新電腦屏幕上開著致富寶和幾個盤口頁面，散熱風扇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他靠在電競椅上，鼠標滾在哥斯達黎加對意大利那欄來回滾了好幾遍。
哥斯達黎加這個隊。
怎麼說呢。
這屆世界杯，它簡直是莊家的親爹。
賽前奪冠賠率五十倍開外，全世界都覺得它是小組賽送分子。
同組三個前世界冠軍：烏拉圭、意大利、英格蘭。
哥斯達黎加？那不就是來陪太子讀書的魚腩嘛。
結果第一，三比一干了烏拉圭。
那可是弗蘭和卡瓦尼的烏拉圭。
現在第二，打意大利。
全世界又覺得，上一場是僥幸，這一場意大利肯定教哥斯達黎加做人。
魏易知道不是。
上輩子這場球他看了直播。
意大利人全場圍著哥斯達黎加區轟，控球率七三開，門二十多腳。
哥斯達黎加全場就一個像樣的反擊，進了。
一比零。
然後提前一鎖定小組出線。
之後八分之一決賽，又是點球大戰淘汰希臘，歷史殺八強。
一個中北小國，全國人口還沒燕京朝區多，愣是了這屆世界杯最大的黑馬。
魏易點開賠率頁面。
哥斯達黎加勝，賠率6.24。
他照例先來煙霧彈。四百萬，胡押了幾場勝負和比分，故意送掉。
然後切回哥斯達黎加這場。
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，一百萬哥斯達黎加贏。
盯著屏幕猶豫了片刻。
這個賠率，不薅狠一點對不起自己。
咬咬牙，又加了一百萬。
兩百萬，6.24倍。中了就是一千二百四十八萬。
扣掉四百萬煙霧彈和兩百萬本金，凈賺六百四十八萬。
預計總資產將能達到兩千二百萬。
魏易關掉致富寶頁面，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。
這個數字擱在幾天前他想都不敢想。現在嘛，已經有點麻木了。
錢這玩意兒，果然也是會產生耐藥的。
當晚他沒早睡。哥斯達黎加對意大利這場是零點開球，必須看直播。
比賽過程比記憶中的還刺激。
意大利人穿著那藍戰袍從第一分鐘就開始猛攻，特利在區里跟哥斯達黎加後衛搏，皮爾在中場調度，整支球隊在半場打。
哥斯達黎加門將納瓦斯左撲右擋，生生把意大利人的門全拒之門外。
上半場結束前，哥斯達黎加一個長傳反擊，魯伊斯頭球破門。
全場安靜了半秒。
意大利人的臉比他們那球還藍。
下半場意大利繼續圍攻，繼續不進。
終場哨響的時候，特利蹲在草坪上，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魏易對著電視嘿嘿笑了兩聲。
2200萬了！
又用一種很放松的心態看完剩下的比賽。
等關掉屏幕，窗外已經泛魚肚白了。
又是一宿沒睡。但神頭意外的好，大概是腎上腺素加人民幣的雙重刺激。
他換了運服下樓晨練。
知春東里小花園靜悄悄的，六月清晨的風帶著水和月季花的味道。
周大爺一如既往在花壇邊打他的簡化太極拳。
兩人打了個招呼，相視一笑，各打各的。
魏易今天氣格外足。
起手攬雀尾，丹田那團熱氣像揣了個小太，暖烘烘地往四肢淌。
打到第三趟，後背微微發汗，渾說不出的通。
收功的時候，周大爺也收了拳。他端著茶缸子走過來，瞇著眼打量魏易。
“小伙子今天又沒睡啊？”
“看球熬夜了。”
周大爺搖頭嘆氣：“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把當回事。我閨也這樣，昨晚又一宿沒回來。”
正說著，一輛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。
車門開了，下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。
短發齊耳，戴一副金邊眼鏡，深灰西裝套板板正正，胳膊底下夾著個公文包。
臉疲憊但眼神很銳利，走路帶風。
典型的金融街強人。
周大爺眼睛一亮：“喲，說曹曹到。敏敏！”
周敏走過來，先沖爸點了點頭，然後目落在魏易上，快速打量了一遍。
周大爺指著魏易：“這是樓上新搬來的小伙子，……”
卡殼了。
“魏易，三國那個魏，容易的易。”魏易趕接上。
周敏點了點頭，沒什麼表變化，語氣公事公辦的客氣：“你好。”
“我閨周敏，金融街上班的，搞投資的。”周大爺拍了拍茶缸子，“昨晚說是有個什麼國外的收購案，熬了一宿，現在才回來。你看看你這臉，跟我這茶缸子一個號。”
周敏沒接爸的茬，轉向魏易說了句“小伙子起這麼早鍛煉，難得”。
這個人，魏易心里門兒清。
這就是上輩子投了OFO天使最後本無歸的周阿姨。
周敏跟周大爺說了句“我先上去了，困死了”，拎著公文包往十號樓走。
周大爺沖背影喊：“記得吃早飯再睡！”
周敏頭也沒回，擺了擺手。
“每次都是這樣。”周大爺嘆氣，“忙起來連飯都不吃。”
“周阿姨是做投資的，忙說明業務好。”
“好什麼好。”周大爺擺手，“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。上次回來還跟我說什麼想投幾個北大學生的自行車項目，我一句沒聽懂。”
魏易耳朵豎了一下。
來了。果然來了。
表面只是笑笑，沒多問。又閑聊了幾句，轉上樓。
進屋的時候林思妍已經起了。
在開放式廚房里煎蛋，圍系得整整齊齊。
餐桌上擺好了三杯熱牛，還有一小碟洗干凈的藍莓。
魏易洗完手坐下，林思妍把盤子端過來：“昨晚又沒睡？”
“看球嘛。”
林思妍沒多說什麼，只又給他倒了杯溫水擱在手邊。
然後坐下來看著魏易，對做好的三文治大快朵頤。
自己那份早餐幾乎沒，就喝了幾口牛。
“思妍姐你不吃？”
“等心怡一起吃。昨晚復習到凌晨兩點，讓多睡一會兒。”
魏易低頭啃吐司。
這人對他姐的耐心和，真是刻進骨頭里的。
陳心怡起床後匆匆吃了早餐，又是一陣風似的收拾東西出門。
臨走前在他房門口探了個頭：“今天三門考試，晚上可能回來得晚。午飯會讓人給你送，天氣熱就不要出去了。”
“知道了姐。”
“別看球，記得補覺。”
“知道了姐。”
陳心怡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大概覺得他答應得太痛快了有問題。
但時間來不及，還是走了。
防盜門關上以後，魏易打開致富寶研究接下來三天的盤口。
二十二號到二十四號的比賽，他印象都不深。
除了比利時和俄羅斯那兩場大概記得贏了，比分完全沒印象。
想了想，決定保守作。
拿出四百萬，兩百萬胡買輸贏當煙霧彈，兩百萬買大比分，像三比一、四比二這種，賠率高但不指中。
策略不變：維持一個“賭大、運氣好、但也會輸”的人設。
下完注，困意終于涌上來。
睡覺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