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。
魏易握著陳心怡的手,沒有松開。
陳心怡抬頭看他,眼睛里閃過一疑。這個弟弟,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。
魏易看著的眼睛,心里翻江倒海。
上輩子的畫面在腦子里快速閃過。
大學四年養著他,每個月生活費按時到賬,比鬧鐘還準時。
而且還不就給他加錢,搞得他大學在宿舍里就是一等一的富哥。
畢業後三年他考公不上班,一句怨言沒有,房租水電伙食零花錢全包。
他考公上岸那天,比他還高興,請了整個律師事務所的人吃飯。
他當上副主任的時候,在家里擺了五桌,把他那些同事全請來,逢人就說“這是我老公,朝區最年輕的街道辦副主任”。
還有懷第三個孩子的時候,吐到水住院。
他忙工作沒去醫院陪床,跟護士說的是“我老公忙,別怪他”。
這個人,從頭到尾都是他最大的後盾。
不管他有錢沒錢,有出息沒出息,在眼里他永遠是那個值得掏心掏肺的人。
所以瞞著,沒什麼意義。
魏易深吸一口氣:“姐,我沒有輸。我贏了很多錢。”
陳心怡眨了一下眼。
“贏了?贏了很多?贏了多?”
魏易沒回答,松開的手,點開致富寶的賬戶余額頁面,把屏幕轉向。
陳心怡低頭看屏幕。
的目在那一長串數字上停了很久。
31600000+。
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是沒看懂,第二遍是覺得看錯了,第三遍是確認自己眼睛沒病。
“……這是錢?這個數字是錢?”
“嗯。”
“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……你哪來這麼多錢?!”
“賭球。”
“全是你賭的?”
“嗯。”
陳心怡後退了一步,坐到了床邊上。的表很復雜,震驚中帶著不可思議,不可思議中帶著夢幻,像一臺正在重啟的電腦。
理在高速運轉,但屏幕還沒亮。
這時候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林思妍端著牛站在門口,表有些猶豫:“我剛才在外面聽到了一點……我是不是應該回避?”
陳心怡抬頭看,眼神還有點渙散:“思妍你過來看這個。”
林思妍走進來,把溫牛擱在床頭柜上,低頭看向電腦屏幕。
然後的瞳孔也微微放大了。
“人民幣?”
“人民幣。”
林思妍轉頭看向陳心怡,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難以置信。
片刻後,三個人轉移到了客廳。
陳心怡從冰箱里翻出三罐啤酒,一人一罐。
覺得牛已經不夠用了,現在需要繼續補充酒。
三個人坐在沙發和椅子上,形了一個三角。
魏易把這段時間的事大致講了一遍。
當然是加工過的版本。
說他從小就喜歡看球,對世界杯各隊的數據研究得很,高考前就已經開始關注這屆世界杯的盤口。
來燕京後發現自己預測的比賽結果經常對,就試著小額下注。
運氣好,連中了好幾場冷門,錢滾錢就滾到了這個數。
這個解釋當然經不起專業推敲,但陳心怡現在的狀態顯然沒有力深究邏輯。
喝了一大口啤酒,放下罐子,盯著魏易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所以你這段時間,每天熬夜不是單純看球,是賭球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一開始哪來的本金?”
“五千多歲錢和零花錢,加上你給的一萬。第一場西對克羅地亞,我押了一比三的比分,一萬五變二十萬。”
陳心怡沉默了幾秒,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讓魏易和林思妍都愣住的話。
“第一場你就敢全押?”
的語氣里居然帶了一欣賞。
魏易站起來,走到陳心怡面前。
“姐,我打算把三千萬里面的兩千萬給你。”
陳心怡差點被啤酒嗆到。林思妍握著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。
“給我?”
“對。”
魏易開始掰手指,理由一條一條往外蹦,條理清晰。
第一條,怕自己存不住。
“我畢竟才十八歲,錢來得太快也容易去得快。放一部分在你那里,當是存著。”
第二條,你生意要擴大。
“你之前不是說容院要進新儀、餐廳想擴大嗎?都是需要資金的時候,不用去銀行貸款,用我的就行。”
第三條,我的就是你的。
“打小就是你在養我。你給我花的錢什麼時候計較過?現在我有錢了,拿給你用不是應該的嗎。姐的就是我的,我的就是姐的,咱倆不分彼此。”
第三條讓陳心怡的頭滾了一下。
的桃花眼里有什麼東西在閃,但忍住了。
林思妍在旁邊安靜地喝著啤酒,目在魏易和陳心怡之間來回移。
陳心怡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來,走到魏易面前。
比他矮一頭有多,但氣場從來不小。仰頭看著他,表很認真。
“兩千萬我不要。”
“姐……”
“一千五百萬。”陳心怡打斷他,語氣不容商量,“我拿一千五百萬,剩下的歸你繼續作。”
的邏輯是這樣的。現在他手氣正旺,這時候讓他全收手太可惜了。
世界杯只有一個多月,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。
所以他繼續玩,不過只限于這屆世界杯。
一千六百萬是他繼續作的盤子,輸了不許再,贏了無所謂。
世界杯結束以後,不管他是贏是輸,永遠不許再任何形式的賭博。
外圍、彩票、麻將、鬥地主,全都不許。
魏易看著的臉,心里涌起一復雜的緒。
這就是陳心怡。
一般人發現弟弟在賭球,正常的反應是沒收所有錢、強制戒斷、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倒好,先分析利弊,再做風險評估,然後給他劃定作空間。
既保護了他,又尊重了他的能力。
林思妍在旁邊忍不住開口了:“心怡,你這不是縱容他嗎?賭博這種事……”
陳心怡回頭看了一眼,笑了一下:“思妍,其實我也是個賭徒。我大一下學期那時候上就勤工儉學和攢下來的幾萬塊,還不是賭贏了?”
頓了頓,轉頭看向魏易,補充道:“當然,賭球本還是賭博,質不變。所以世界杯以後不許,這是底線。”
林思妍張了張,最終沒再說什麼。
但看陳心怡的眼神里多了一無奈。
這個人寵弟,已經寵到沒有原則了。
事談完,氣氛松下來。
魏易看著陳心怡,腦子里上輩子的畫面和剛才的話織在一起。
這個人,上輩子到死都在護著他。
他進ICU的時候,最後看到的畫面就是握著他的手,臉上全是淚和後悔。
重活一輩子,還是這樣。上兇,心里。
明明可以把他管得死死的,卻總是給他留余地。
魏易忽然往前邁了一步。
陳心怡還沒反應過來,已經被他一把抱住了。
然後他低頭吻了上去。
陳心怡愣了一秒。要知道兩人之間向來可都是主的。
不過只愣了一秒。隨後就踮起腳尖,雙手環上他的脖子,熱烈地回應。
這個吻持續了多久,兩人誰都沒數。
林思妍坐在沙發上,手里還握著那罐啤酒。
的目落在兩人上,一不。
的表很復雜。
角微微在,那是替陳心怡高興?畢竟那是喜歡的人,終于得到了想要的東西。
但林思妍自己的眼眶也微微發紅。
那是嫉妒?是羨慕?還是兩者都有?
低下頭,把啤酒罐擱在茶幾上,站起來,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。
關上門的時候,的背靠在門板上,仰頭看著天花板。
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心想:終究的是他。從來都是他。我算什麼。
又心想:至開心了。開心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