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。
吻完以後,陳心怡從魏易懷里退出來,臉上紅撲撲的,還有點腫。
整理了一下睡的領口,清了清嗓子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但接下來的話暴了此刻的心。
“今晚你的注下了嗎?”
“還沒完全下好。本來準備睡覺前再下的,有四場比賽要研究。”
“那別睡了。”陳心怡打了個響指,“今晚我陪你一起看。我要親眼看看你是怎麼賭的。”
“姐,你明天還有課……”
“學期結束了!明天沒課!”陳心怡理直氣壯,然後轉頭朝林思妍房間的方向喊,“思妍!”
林思妍推門出來,表已經恢復到了平時的平靜。
剛才那一分鐘大概是做了不心理建設。
“怎麼了?”
“今晚陪我看球。魏易要下注,我們給他當參謀!”
林思妍看了魏易一眼,又看了陳心怡一眼,角了一下。
倆連盤口都看不懂,能參什麼謀。但還是點了點頭:“行。”
魏易把筆記本電腦搬到茶幾上,打開致富寶盤口頁面。
陳心怡盤坐在沙發上,上蓋了條毯子。
林思妍坐在旁邊,端著剛泡好的綠茶,這是打算熬個大夜了。
魏易坐在地板上,背靠著沙發,開始研究今晚的四場比賽。
屏幕上的盤口信息麻麻。陳心怡湊近看了一會兒,眼睛就花了。
“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。勝平負?讓球盤?大小球?這都什麼意思?”
魏易一邊作一邊給解釋,語速不快不慢。
陳心怡聽得很認真,偶爾點頭,偶爾問一句,像在上課。
林思妍安靜地看著,偶爾一句“這個賠率好高”,然後繼續喝茶。
魏易的作策略照舊。
他記得清楚的是法國對厄瓜多爾這場,兩個隊打平了,比分零比零,賠率五點五倍。
其他三場沒什麼印象,照例四百萬胡買輸贏和比分當煙霧彈。
法國對厄瓜多爾單獨押兩百萬,買“平”。
陳心怡看著他一通作,六百萬一下就沒了,心跳都跟著快了。
比賽開打。
陳心怡本來信誓旦旦說要陪魏易看到最後,結果第一場踢到上半場三十多分鐘的時候,的腦袋就開始往旁邊歪了。
魏易余瞥見的頭一點一點的,最後終于靠在了林思妍的肩膀上。
林思妍的肩膀僵了一下,然後放松,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靠得更舒服。
“要不你們進去睡?”魏易小聲問。
林思妍低頭看了陳心怡一眼,臉上出一個很淡的笑:
“醒了知道了會生氣的。今天太興了,累的。讓靠著我睡就好。”
魏易沒再說什麼。
然後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。
魏易四百萬胡買的那幾場里,居然有一注中了。
波黑對波斯,他瞎買了一個比分,押了二十萬,賠率八倍。結果真打出來了。
二十萬變一百六十萬。
林思妍盯著屏幕上的結算頁面,難得地提高了聲音:“中了!”
陳心怡像被電了一樣從林思妍肩膀上彈起來。
“中了?中了多?”
“二十萬變一百六十萬。”
陳心怡還沒來得及高興,魏易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另外幾注全輸了。所以這一注中了,目前還是凈虧兩百四十萬。”
陳心怡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然後拿起沙發上的靠枕,對著魏易的後腦勺來了兩下。
“兩百四十萬!你知不知道我去年一整年才賺了不到一百五十萬!你今天晚上買的錢夠我開好幾家新店了!”
魏易捂著後腦勺,回頭看:“姐,你不是說了給我一千六百萬作嘛,這才多大點……”
“那也不是讓你當廢紙扔的!”陳心怡把靠枕扔回沙發上,雙手捂臉,“天吶,我現在終于知道賭球為什麼害人了。”
林思妍在旁邊冷靜地補了一句:“賭博的危害主要就在于這種心理機制。贏了多胺分泌刺激,輸了總想下一把一定能贏回來,然後就一直輸輸輸。”
魏易回頭看了林思妍一眼。
思妍姐你這個總結還專業的,但能不能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火上澆油。
終于到法國對厄瓜多爾了。
這場比賽踢得極其沉悶。
法國隊控球率占優但就是不進球,厄瓜多爾防守反擊也沒打出效果。
上半場零比零,下半場七十分鐘還是零比零,八十分鐘還是零比零。
陳心怡已經完全醒了,眼睛盯著電視屏幕,手指攥著毯子邊。
“妥了,這把應該穩了。”
“你確定是平局?”
“確定。”
“萬一最後十分鐘法國進一個呢?”
“不會進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!”
魏易沒法回答。總不能說“因為我上輩子看過”。
他喝了口啤酒,說:“直覺。”
陳心怡給了他一個“你最好是對的”的表。
第八十九分鐘,法國隊獲得一個任意球,位置極佳。
陳心怡整個人坐直了,毯子從上下去都沒注意。
法國隊主罰,球越過人墻,偏了。著橫梁飛出去。
陳心怡癱回沙發上。
傷停補時四分鐘。
厄瓜多爾有一次反擊差點進球,被法國門將撲出來。
陳心怡捂著眼睛不敢看,從指里盯著屏幕。
終場哨響。
零比零。平局。
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一秒。
然後陳心怡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,像一顆被點燃的煙花。
尖了一聲,撲到魏易上。
魏易坐在地板上,被撲得整個人往後仰,後背撞在沙發邊緣上。
“中了!真的中了!兩百萬變多?五點五倍?一千一百萬!一千一百萬啊!”
捧著魏易的臉,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,在鼻梁上親了一口,在上親了一口。
然後又親了一口。第三口的時候力道明顯不一樣了。
魏易的手下意識扶住的腰。他姐的腰真的很細,隔著棉質睡都能覺到皮的溫度。
林思妍坐在沙發上,看著這一幕,手里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的表很微妙。
角有笑意,那是替陳心怡高興。
但笑意沒到眼角,那里酸酸的。
陳心怡好半天才從魏易上下來,坐在地板上,雙手著魏易的臉往兩邊扯。
“你今晚凈賺多?算一下!”
魏易被扯著臉,聲音含含糊糊的:“算好了,今晚總共凈賺六百六十萬。”
“六……百……六……十……萬……”陳心怡一個字一個字地重復,聲音都在飄。
“姐你拿走一千五百萬以後,我這邊還剩一千六百六十萬左右。加上今晚贏的六百六十萬,我這邊總共差不多兩千三百多萬。”
陳心怡松開他的臉,仰面躺在地板上,盯著天花板。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林思妍以為了什麼刺激,探頭去看。
結果發現躺在地板上,笑得像個到的小狐貍。
“一天。一天晚上就掙了我開店三年都掙不到的錢。思妍,我弟是天才。不對,是財神。”
翻了個,趴在魏易上,仰頭看著他:“世界杯結束以後真的不賭了?”
“真的不賭了。”
“保證?”
“保證。”
“好。”從地上爬起來,拍拍睡,表恢復到了平時的“姐姐說了算”模式,“那我幫你把錢管好。等你大學畢業,要是創業或者買房,就拿這筆錢當啟資金。”
魏易想說其實他的創業啟資金已經夠了。
但看著他姐眼睛里那認真的,他把話咽回去了。
“行,都聽姐的。”
比賽全結束了。
窗外的天已經開始泛魚肚白。
三個人都沒睡意。
陳心怡是因為腎上腺素還在飆,魏易是因為習慣了通宵,林思妍是因為喝太多茶了。
陳心怡靠著魏易的肩膀,擱在林思妍上,三個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在沙發上。
“思妍,你說我弟是不是很厲害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嫉妒嗎?”
“……有一點。”
陳心怡笑了,笑聲很甜。
手拍了拍林思妍的:“別嫉妒。我的就是你的。”
這話說得林思妍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魏易在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姐啊姐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。
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上輩子就是這麼一步一步把的漂亮閨團全拉下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