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里。
陳心怡放下筷子,認真看著魏易:“你說說看,為什麼做茶飲?”
魏易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先把金世琳剛烤好的一盤五花夾了幾片擱到碗里,慢條斯理地包了個生菜卷,然後細嚼慢咽,同時理清思緒。
魏易突然對姐姐說出皇茶和雪冰城這兩個名字并不是毫無準備的。
因為他姐上輩子其實也開過連鎖茶店,那是2018年他剛畢業出來,兩人結婚的頭一年。
那時候正是國茶飲(茶)行業廝殺一片紅海,但也是最巔峰的時候。
不過陳心怡的連鎖茶店沒做出來,做了幾年虧了幾百萬關掉了。
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,所以魏易對國茶飲(茶)很悉。
因為他那時候就是一邊考公一邊幫姐姐搜索資料。
所以魏易知道2014年的現在,茶飲行業正于一個關鍵的發轉折點。
後世那些行業巨頭,比如現在的皇茶也就是以後的喜茶和雪冰城這些。
它們都還于將暴未暴階段的。
比如還沒改名喜茶的皇茶,此時只是粵省本地珠三角地區一家有三十多家店鋪的網紅茶店。
而雪冰城此時還未完全走出豫省,全國就上千家門店。
反正姐姐既然還想做餐飲,那不如就走茶飲。
這個時間點,完全可以在喜茶和雪冰城兩條路線中選一條,甚至兩條一起走也可以。
起碼在這片市場變紅海前,前期應該是能掙到錢的。
理清楚思緒後,他開口了。
“我認為現在國茶飲行業正在關鍵節點。”
“比如我剛才提的皇茶,它現在只是粵省珠三角經濟發達地區的網紅牌子,口碑很好,但還沒走出珠三角。它做的模式是直營加高品質產品,用的茶葉和蓋配方跟普通茶店完全不一樣,走的是高端貴價路線。”
“而豫省的雪冰城走的是另一個路子,低價、加盟、下沉市場,全國門店已經上千了,但主要集中在豫省及周邊,還沒真正鋪開。”
他喝了口大麥茶,繼續說。
“這兩個牌子代表了完全不同的兩條路線。皇茶做高端茶飲,客單價二三十,靠產品力和口碑。雪冰城做下沉市場,幾塊錢一杯,靠規模效應和極致的本控制。我覺得隨著國經濟往上走,國民收的增加。茶飲這種能提升幸福的消費品,市場會有一個巨大的發。但現在它仍然還是一片藍海。”
頓了頓,他又補了一句:“甚至姐,你也可以考慮做連鎖咖啡店,主打平價網紅路線。”
他這是聯想到了後世的瑞幸。
瑞幸雖說後來被得在紐所退了市,但前期確實是拿國投資人的錢請全國人喝咖啡。
最早那批投資者也真的掙到了錢。
而且後來退市後涅槃重生,年銷售額做到了500多億。
超越了星克,為國第一咖啡連鎖品牌。
不管是現在的皇茶也就是以後的喜茶,還是雪冰城,還是瑞幸這種平價咖啡模式,三條路線在接下來的數年里都大有可為。
他說完以後,夾了塊泡菜擱進里。
卡座里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陳心怡的表已經從剛才的興切換到了“認真分析”模式。
靠在卡座椅背上,雙手抱,眉頭微微皺起,桃花眼里沒有了平時的甜膩。
“你說的皇茶和雪現在的規模、模式,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網上查的。那幾天熬夜看球,中場休息沒事干就搜這些。”魏易面不改。
林思妍忽然開口:“你剛才說的那幾個關鍵節點,還有藍海市場的判斷,這些分析是你自己想的?”
“算是吧。反正閑著也是閑著,就琢磨琢磨。”
林思妍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,沒有再追問。
但看魏易的眼神變了。
之前看他,是“心怡的弟弟”,後來是“心怡的弟弟居然會賭球”,現在變了“心怡的弟弟居然還有商業頭腦”。
這個男生,好像沒有一開始想的那麼簡單。
陳心怡則直接多了。
站起來,繞過桌子坐到魏易旁邊,雙手捧著他的臉了兩下: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?啊?在家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來?”
“姐,臉要變形了……”
“變形就變形!我跟你說,要是你剛才的這些判斷都真了,那比你賭……那比你炒掙的那點錢值錢多了。錢可以掙,眼買不來。你要是有這個眼,以後姐的生意你得多幫姐參謀。反正你大學報聯大,離我這麼近,課余時間閑著也是閑著,不如來給我當商業顧問。”
魏易被他姐著臉,含含糊糊地說了句“行行行”。
金世琳在旁邊看著這對姐弟互,忍不住笑了。端起自己的大麥茶喝了一口,目落在魏易上。
這個男生,之前只覺得長得帥、材好、是陳心怡的心頭。
今天這一番話下來,發現他還有別的東西。
他很冷靜,說那些分析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,但條理清楚、數據張口就來。
他才十八歲,剛高考完。這種商業嗅覺,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有的。
而且他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,渾上下有一種很特別的氣場。
不是陳心怡那種強勢的、過來的氣場,而是一種很穩的、讓人下意識想聽他繼續說下去的氣場。
“世琳姐,你覺得呢?”陳心怡的聲音把金世琳從思緒里拽出來。
“我覺得可以調研一下。魏易說的那兩個牌子,我回頭讓人去查查。如果況真的像他說的那樣,那茶飲確實比再開餐廳更有前景。畢竟餐廳的利潤率和翻臺率擺在那里,茶飲的利相對來說比餐飲高得多。”
“好。”陳心怡打了個響指,“就這麼定了。思妍你幫我收集行業數據,世琳你負責實地調研,我弟弟當總顧問。”
“總顧問是什麼職位?”魏易問。
“就是我問你你得回答,我不問你你也得主說的職位。”
“那不還是弟弟嗎。”
陳心怡笑著拍了他後腦勺一下。金世琳和林思妍同時笑了。
四個人繼續吃飯。話題從茶飲又聊回了新店的事,氣氛輕松了不。
金世琳中間起去後廚催菜,路過魏易邊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“魏易弟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,很厲害。”
說完就走了,馬尾在背後甩了一下。
魏易低頭繼續吃烤。
他能覺到金世琳今天看他的次數比之前多了不。
上輩子這個人對他產生興趣的路徑是先崇拜陳心怡,再把這種崇拜延到他上。
這輩子好像多了一層:對他本人也開始好奇了。
離開韓味屋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。
陳心怡挽著魏易的胳膊,林思妍走在另一邊。
“明天開始調研。”陳心怡說,“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,皇茶和雪冰城都還在長期,那我們得抓時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還有什麼想法,隨時跟我說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陳心怡滿意地點點頭,在他胳膊上蹭了蹭。
六月的晚風吹過來,三人行走于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