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滴答滴。
眨眼間兩天過去。
七月二十號，上午九點半。
魏易剛練完拳上樓沖完澡，頭發還在滴水。
手機響了。
“學弟！你那項目，學校批了！”
蘇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連珠炮一樣。
說創業指導中心，不但批了共單車項目的立項申請，還給了一百多平的辦公室當孵化場地，位置就在行政樓後面創業孵化基地一樓。
說以前是個社團倉庫，空了快一年了。
最離譜的是創業資金也預批了。
頂格的兩萬塊學生創業扶持金。
“還沒開學就給批了？這流程怎麼走的？”魏易頭發的手停住了。
蘇萊那邊輕咳一聲。
說主要是跟李主任強調這個項目比較特殊，風口賽道，北大那邊已經有同類項目在跑了，時間不等人。
李主任又去找了分管創業的副校長。
副校長本來不松口，後來李主任把那份計劃書往他桌上一放，他看了幾頁就簽了。
“當然，我也確實是多跑了那麼……五六七八趟吧。李主任現在看見我進辦公室就頭疼。”
魏易對著手機笑了一聲：“學姐，你這人我得怎麼還？”
“當我男朋友……嘻嘻，說笑的，我有男朋友的，雖然沒你帥。請我一頓飯吧，現在。我在學校等你，來了細說。”
掛了電話魏易換了件干凈T恤出門。
走在燕京路邊的樹蔭下他才反應過來。
蘇萊一個準大三學生，學生會副主席，能讓副校長在暑假期間簽字批一個還沒報到的學生的項目。
他上輩子知道爸媽有背景。
現在看來，不但是有背景。
這個背景估計還不小。
還得是首都。
一個磚頭砸出去，真的可能砸到好幾個部。
魏易到的時候蘇萊已經在飯館里坐著了，大餅臉上掛著一種“我干了件大事你快夸我”的表。
把一沓文件推過來讓他看，立項批復函、場地使用協議、創業資金預批通知。
三份文件右下角全蓋了聯大創業指導中心的紅章。
“原件等開學走完流程給你。開學後最多一個星期，全套手續辦齊。辦公室鑰匙今天就能拿，下午帶你先去看一眼場地。”
魏易翻著文件沒說話。
蘇萊托著腮幫子看他，忽然冒了一句：“哎，你手上那戒指怎麼回事？上次見面還沒有啊。”
魏易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素圈在日燈下反著。
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哦，這個。我和我姐的紀念戒指。”
“姐姐？親的？”
“額……算是吧？”
蘇萊的筷子懸在半空。“什麼‘算是吧’？那你怎麼戴無名指上。不是應該戴食指或者中指嗎？兄弟？”
“沒戴錯。”
魏易把最後一頁文件合上，抬眼看了一下。“因為它同時也是我和姐姐的定戒指。”
蘇萊整個人往後一靠，椅子在地上發出很響的一聲。
張了又合合了又張，最後蹦出一句氣聲極大但音量得極低的：“臥槽？！”
周圍兩桌人都扭頭看過來。
蘇萊臉上風雲變幻，從震驚到懷疑到試圖理解再到放棄理解。
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前傾，聲音到氣聲的極限：
“你姐？親姐？玩這麼大？這在道德上這是那啥吧？而且法律上也……”
“養姐。”
魏易給續了杯茶，“沒有收養手續，法律上沒都有親屬關系。是我爸戰友的兒。我父母出車禍以後父母把我接過去養的。比我大三歲。”
蘇萊的表從驚恐切換到了吐槽模式。
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，喝了口茶驚。
“你下次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，我剛才差點要掏出手機幫你查《婚姻法》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今天上個德國骨科跑出來的……算了算了。定戒指？所以你倆在一起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青梅竹馬加養系，還浪漫的。”
夾了一筷子魚香塞進里，嚼著嚼著忽然問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姐眼好啊。就是不知道你眼怎麼樣。”
“我姐，漂亮，兇大，白。在人大讀書，和你一樣也是學生會副主席。”
“臥槽！”
蘇萊的筷子又停在半空，“人大的高材生？還是學生會副主席？如果真是這樣，那你的眼比你姐還好！”
魏易換了個話題，問昨天科三過了沒。
蘇萊說過了，表驕傲。“不容易啊，考了快三年，終于快拿證了。”
得，又是個和自己上輩子一樣的難姐難妹。
吃完飯兩人去看了場地。
一百多平，堆滿社團資還沒清走，水泥地沒鋪地板，白墻上有幾塊下雨滲水的舊印子。
但對于一個還沒開學的創業項目來說，這已經是超規格待遇了。
蘇萊靠著門框看他在空的房間里來回走，忽然問後面打算怎麼辦。
“先注冊公司，然後聯系自行車廠打樣。開學前爭取把第一批樣車做出來。兩百輛，帶智能鎖，在文理學院先試點。”
“你一個人干？”
“我正想邀請你呢，學姐。要不要一起來？”
蘇萊幾乎毫不猶豫：“行。和你這樣的帥哥一起創業，整天賞心悅目也是賺的。”
魏易笑了一聲。
他知道上說得輕巧，心里肯定是看過計劃書才心的。
不然不會這麼積極幫他跑流程。
不過有了這麼個行力強、還有背景的校園創業伙伴，就算分出去一些份也不虧。
他上輩子沒做過生意，但很清楚一個道理。
那就是吃獨食從來不會功。
強如辣個男人。
我國上下五千年也只出一個的人，他都必須依靠邊的同志們才能開天辟地。
做生意要是想吃獨食，要麼永遠做不大，要麼在做大的過程中被群狼一擁而上吃干凈。
能上蘇萊，算自己運氣不錯。
下午三點多魏易回到知春東里。
電梯到十二樓，走到1203門口時停住了。
門關著，門口的鞋架上多了四五雙高跟鞋。
他只認出一雙黑細跟是金世琳的，其他都不認識。
門里面約傳來說話聲，隔音不太好的防盜門了一屋子人的笑聲。
他好奇心起，沒開門，側靠近門邊。
里面響起陳心怡的聲音，那個悉的甜嗓里滿是得意：“嘿嘿，不信拉倒，沒要你們信！”
然後幾個聲音疊在一起，污笑聲過門板傳出來清清楚楚——
“我有點羨慕心怡你了”、“難道自己從小養大的真的就這麼好嗎”、“應該說是心怡眼好或者運氣好，一挑就是個好品質的，養大了才能得吃，嘻嘻……”
魏易站在門外滿頭黑線。
他抬手敲了三下門，等了足足幾秒，等里面的笑聲徹底收斂了才推門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