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換份,首先先有服,也就是行頭。
自古有雲,先敬羅衫後敬人。其實這句話的意思就是,在古代的時候,你穿什麼樣,就是什麼階級的人。
這兩天通過跟陳二郎的聊天,林淵知道了很多的知識。
在這個大雍王朝當中,老百姓是不配穿彩服的,每個服都對應每個品階。
有嚴格的區分。陳二郎也只是底層百姓當中的一個,所以他也不太清楚,只知道,反正鮮艷的服你別穿就完了。
當然,老百姓也沒這個困擾,他也穿不了。首先沒有染料,第二也沒有這個條件。你有個布能把自己遮住,就算你是富戶了。
隨後,林淵想到了一個方法。首先想要踏出這一步,第一個就是要去做易換。
自己現在最大的本錢就是拼好飯,也就是說每天有糧食。
19 塊 8 雖然不多,但是勉強吃飽還是可以。真的是謝國家,謝人民。
這幾天林淵也沒那麼了,所以也攢下來不糧食,比如饅頭,還有糖水。
自從廟里只剩下陳二郎和林淵兩個人之後,林淵膽子也大了一點,這麼長時間也沒有起歹念,勉強可以算作能夠相信的一個人。
林淵把陳二郎到了跟前。
經過半個月的“半折磨”,陳二郎看林淵的眼神已經帶了種近乎本能的畏懼。
林淵倒也不避諱,直接遞過去小半個饅頭皮,沉聲說:“陳二郎,從今天起,你坐到去城門的那條路口守著。你用我給你的吃食,去跟他們換東西。”
陳二郎死死盯著那片饅頭皮,嚨聳:“小哥……這糧,你是從哪弄來的?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林淵聲音冷了下來,“你只要知道,換到有用的東西,你就能活。換不到,你就去陪那個死的。我怎麼弄來的吃食,跟你沒關系,懂嗎?”
陳二郎是個聰明人,認識字,也聽過書。
他果斷閉了,拿了饅頭皮就往路口走。
一連三天,陳二郎還真搗騰回來不件。
兩套麻布服、一雙還算完好的布鞋、一磨得油亮的桑木扁擔。
林淵拿到服的第一件事,就是換掉上那早就破破爛爛的服。
逃難的人里確實有還沒斷頓的富戶,但在生死面前,那些人帶出來的私產,最後都了換命的籌碼。
林淵穿上服,卻沒多舒適。
和現代的全棉、真那種服質量差遠了。
于是他又在心里面罵那些導演,真是他媽的該死。
那幫傻在電視上把古代描述的跟仙界似的,那男主主,那皮,那發型,他媽的,真的是。
看到林淵正在嫌棄地穿著服。陳二郎在一旁討好地笑著:“小哥,旁邊有條河,就是離得有點遠,要不弄點水洗洗?”
“不了。”林淵冷邦邦地拒絕了。
他雖然是個現代人,有些輕微潔癖,但他有腦子。
附近的河水早就斷流了,剩下的幾水潭里飄著什麼,他遠遠看過。
那里面泡著不知道多死尸。
這時候去那些水,跟直接喝砒霜沒什麼區別。
流民堆里一大半死人不是死的,而是喝了死人水拉肚子拉死的。
這點常識,林淵還是有的。
換好服,穿上布鞋,手里攥著扁擔。
林淵站在荒灘上,總算不那麼像一個隨時會被扔進葬崗的活尸了。
他給自己定的第一步很明確:必須先擺流民份。
但他不敢貿然靠近城門。
他可是沒看那些當兵的去抓人服役。
于是林淵再次看向了陳二郎,問道:“你說,咱們到底有什麼法子能夠混進這青州城?”
陳二郎抬頭看了林淵一眼,低聲音說:“其實……還真有個法子。城外有牙行,小哥,倘若你真的想進青州城,販人是最快的。”
林淵手里的扁擔停了一下。
陳二郎繼續道:“那些大戶人家缺婢、缺小妾、缺使的小丫頭。只要有姿不錯的眷,愿意寫了賣契聽那些老爺擺布,牙行就會給開一張通關的‘隨從條子’。把人送進去,份也就跟著洗了一半。”
林淵嘆了口氣,心里有些犯惡心。
現代文明的底線讓他對這種人口買賣有本能的排斥。
陳二郎見林淵臉不好,連忙解釋:“小哥,你心善。可這時候善心不頂飯吃。你手里有神鬼不知的吃食,你拿這一口吃的去救人,不知道多人愿意跟你走。對們來說,被賣進城里當丫鬟,好歹能吃口飽飯,留在外面,過幾天就了路邊的白骨。”
林淵沉默了很久。
陳二郎說的沒錯。
這是世,收起現代人的自尊和清高,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。
“怎麼弄?”林淵問。
陳二郎繼續出著主意:“十里廟這地方離城門太近,能活到這里的流民,心思都雜了,不好控。我們可以往後面的荒路深走走。那些剛從大山里逃出來、或者是走不的將死之人,往往就倒在半道上。人在咽氣的那一刻,為了活命,什麼條件都能答應。”
林淵盤算了一下,覺得可行。
人和年的眷在這個世道確實更容易控制。
殘忍是殘忍了點,但在這個連屁紙都沒有的鬼地方,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不過此刻,林淵覺得這個陳二郎未必懂得也太多了一點,怎麼會對這個人販子如此了解?
“你對這牙行買賣和這些事怎麼會如此了解?”
聽完林淵的話陳二郎眼神一黯:“因為在逃難路上,我妹妹就是被我這樣賣掉的。”
聽聞此話,林淵大震驚。這和畜生有什麼區別?
不過陳二郎後面的一番話讓林淵改變了想法。
“不過我妹妹是自愿的,因為跟著我,必死無疑。”
聽聞此言林淵轉過,看著不遠連綿的青州城墻,長長的嘆了一口氣。
世當真是世,人命如同草芥,當文字照進現實,才知道這一切有多麼的殘酷。
無論這陳二郎此時話里幾分真幾分假,都不重要了,都是一個在世想要活下去的可憐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