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沒有任何猶豫，立刻站起，學著記憶里古裝劇的模樣，雙手抱拳深深拱了拱手：“小人知道貴人份不凡，此地人多眼雜，可否移步細說？”
錦袍男人看著林淵這副不卑不的做派，眼底閃過一興味，點了點頭：“可。”
跟在男人後的那個狗子狠狠瞪了林淵一眼，顯然對林淵敢跟自家主子講條件極為不滿。
林淵全當沒看見，默默跟在兩人後，徑直朝著城走去。
穿過那道有重兵把守的坊門時，守門的甲士看到錦袍男人，立刻直腰板，連盤問都沒問半句。
林淵就這麼暢通無阻地踏進了屬于特權階級的地界。
這里的空氣中沒有了外郭坊那種令人作嘔的屎尿酸臭味，青石板路掃得干干凈凈，兩旁全是大戶人家的深宅高墻。
三人停在一座掛著“裴府”黑底金字牌匾的宅院側門外。
“這里并無旁人。”錦袍男人背著手，語氣平淡，“說出你心中所想便是。”
林淵低下頭，姿態放得很低：“貴人，不瞞您說。我前幾日還是個在城外等死的流民，機緣巧合才尋得此。我不求金銀，唯一的奢求就是想要一個安穩的份。這年頭不太平，我只想要一個能遮風避雨的院子，和一個經得起查的良民份。此，便贈與貴人。”
裴老爺聽完，哈哈一笑：“是個聰明人。這條件不算過分，我允你。”
林淵卻沒有順勢謝恩，而是著頭皮繼續說道：“貴人，小人還有個不之請……”
“你可曾聽過，人心不足蛇吞象？”裴老爺直接打斷了林淵的話。
林淵猛地抬起頭，只見剛才還掛著笑意的臉，瞬間冷了下來。
在這個階級森嚴的年代，裴老爺能跟一個流民說這麼多廢話，純粹是因為今天心好，這流民要是敢得寸進尺，他隨時能讓人把林淵剁了喂狗。
林淵咬後槽牙，頂著力快速說道：“貴人息怒！并非小人貪得無厭。此我還有兩件，愿一并奉上，只求貴人能再多賞一個份。我與同伴一路逃荒，相依為命，只求在這世里一起活下去。若貴人不答應，這第一件水晶匣，小人依然分文不取，贈與貴人！”
聽到還有兩件一模一樣的寶貝，而且對方態度如此堅決，裴老爺眼中的不滿這才慢慢褪去，神明顯緩和了下來。
“另外兩件，當真與這一模一樣？再沒有更多了？”
林淵重重地點頭：“一共三件，絕無虛言。”
裴老爺盯著林淵看了一會兒，突然開口問：“你什麼？”
“小人林淵。”
“林淵？”裴老爺了胡須，低聲念叨了一句，“臨淵羨魚，退而結網。倒是個好名字。有意思，行。”
他抬起手，將旁邊那個狗子招了過來，吩咐道：“裴福，你去安排一下。把安坊那邊空著的那個兩進院子收拾出來，撥給這後生。再去縣衙跟書辦代一聲，照著他們兩人的面相年歲，制辦兩份正經的良民黃冊。”
林淵聽到這話，心臟狂跳，一巨大的狂喜涌上心頭。
了！不用天天擔驚怕，終于有了在這個時代合法生存的底牌。
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位裴老爺到底是什麼份，但看這做派，在青州城絕對是手眼通天的人。
畢竟這年頭也不需要怎麼分辨，就那一雙手沒干過活，加這個氣和說話的態度。古裝劇總看過吧？
“多謝貴人再造之恩！”林淵立刻深深作了個長揖，“那我即刻回家，將另外兩件件取來奉上。”
裴老爺點了點頭：“去吧。裴福，你隨他同去。”
兩刻鐘後，林淵帶著管事裴福回到了城南那個破敗的一進小院。
關上院門，林淵讓裴福在院子里稍候。
他獨自走進昏暗的里屋，裝模作樣地走到墻角，心念一，從系統的未知空間里再次取出了兩個塑料外賣盒。
當他把兩個一模一樣的“水晶匣”擺在裴福面前時，這位見多識廣的管事也忍不住看了又看，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細的綢布，將盒子一層層包好，如獲至寶地抱在懷里。
“東西我收好了。”裴福看林淵的眼神也客氣了不，“至于院子，你隨我來。”
林淵懂事地從袖子里出十文銅錢，悄悄塞進裴福的袖口里，賠笑道：“勞煩福管事跑這一趟，小人財力有限，權當請管事喝碗茶，管事莫嫌棄。”
裴福顛了顛袖子里的銅板，臉上立刻出了笑容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你這後生，倒算懂事。走吧，帶你去認認門。”
跟著裴福，林淵來到了城邊緣的一街巷。
這里的環境跟城南的貧民窟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不僅街道寬敞，偶爾還有一隊隊披著皮甲、握著長槍的巡城兵丁走過。
治安極好，而且總算沒有那種屎臭味了。
推開院門，林淵眼睛頓時亮了。
這是一個標準的古代兩進院落。外院有一小片空地和倒座房，穿過一道垂花門，便是寬敞的院。
院墻足有一丈多高，全是用青磚和夯土砌得嚴嚴實實。
最讓林淵驚喜的是，院的正房里雖然沒什麼奢華擺設，但榆木打的木榻、方桌和幾個破舊的矮柜一應俱全。
更難得的是，院子角落里竟然還有一口用青石砌出井沿的私井。
在古代城市，平民吃水都要去街巷口的公井排隊挑水，能擁有一口私井，那是中產富戶才有的待遇。
裴福從懷里掏出一張按著紅印的麻紙遞給林淵：“這是地契，你在這上面畫個押。我家老爺說了，此贈與你了。明兒一早，你去趟衙門，找戶房的書辦把名籍過了就行。”
林淵一言不發，雙手鄭重地接過地契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送走裴福後，林淵立刻鎖好門，一路小跑回了城南墻。
陳二郎正守著快要見底的糊糊缸，見林淵回來，剛想打招呼，就被林淵一把拉住。
林淵把今天的事長話短說了一遍。
陳二郎聽完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這才進城幾天？從睡滿跳蚤的大通鋪，直接搬進城邊緣的兩進大院子，甚至還拿到了正經戶籍？
陳二郎激得渾發抖，連連點頭：“小哥，你可真是……太有通天的本事了！”
兩人手腳麻利地把剩下的糊糊賣完，等王差撥傍晚過來時，林淵照舊一分不地了今天的七例錢。
直到夜降臨，兩人搬進了那個兩進的新院落。
院子顯然閑置了有些日子，但沒有太多雜草，看得出裴家偶爾會派下人過來略打掃。
陳二郎興地在院子里這、看看那，最後跑到那口水井邊，打上來一桶清涼的井水，痛痛快快地洗了個臉。
林淵則仔細檢查了院門。
厚重的實木大門，配著一兒臂的門閂。
他用力將門閂死，又把里屋的木門也栓上。
雖然真要遇到拿破城錘的強盜，這木門也擋不住，但比之前那個隨便一腳就能踹開的破籬笆院子，防力不知道高了多倍。
再加上這片街區晚上有兵丁巡邏，尋常賊人本不敢踏足。
忙完這一切，林淵笑了。
總算換了份，終于不用聞那個難聞的味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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