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新院子一連過了好幾天。
這幾日生意依舊紅火,每天完王差撥的例錢,剩下的銅板加上外賣系統里省下來的那些資,林淵手里的積蓄確實厚實了不。
但坐在寬敞的院里,林淵不僅沒有覺得輕松,反而越來越焦躁。
人就是這樣,肚子的時候只想著怎麼吃口飯,一旦吃飽了,安全需求就立刻冒了出來。
在這個沒有法治、沒有監控、更沒人在乎平頭百姓死活的大雍朝,林淵深刻地到了什麼“命如草芥”。
王差撥那種底層胥吏能隨意拿走他七利潤,裴老爺那種權貴能一句話決定他的生死。
他就像一個懷揣著金磚走在鬧市的孩,隨時可能被人一刀抹了脖子。
他無比懷念那個半夜還能下樓擼串、遇到事能撥打110的現代社會。
這天夜里,兩人關了院門。
林淵坐在井臺邊,嘆了口氣,看向正在劈柴的陳二郎:“二郎,咱倆現在雖然不用像流民一樣死,但這日子過得提心吊膽,別人的刀隨時架在咱脖子上,生死全憑別人一句話,這本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陳二郎放下手里的斧頭,了把汗,眼神里著幾分不解,但也滿是真誠:“小哥,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這日子我已經覺得是天底下最好的神仙日子了。以前在村里,我爹娘把我塞給當地土財主家的爺當伴讀,也就是個陪玩的奴才。那時候一年到頭能聞點腥味就燒高香了。自從跟了您,咱這院子能遮風擋雨,哪怕是吃剩下的那點東西,也頓頓帶葷腥,我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。”
陳二郎頓了頓,看著林淵,語氣變得十分敬畏:“但我知道,小哥你跟我不一樣,你上有大本事。老百姓圖個吃飽,您想的肯定比我遠。您要是問我怎麼才能不被人欺負,我這腦子也想不出什麼好道道。不過我以前聽財主家的老太爺說過,這世道想把命保住,只有兩條路。”
“哪兩條?”林淵抬頭。
“要不就是朝為,要不就是投軍為將。”陳二郎搜刮著肚子里那點可憐的見識,“但這都不容易。當得一層層考什麼科舉,或者有大舉薦,還得查祖上三代是不是良民;投軍倒是門檻低,但那是把腦袋拴在腰帶上,去邊關跟胡人拼命,九死一生才可能換個百戶當當。”
林淵聽完,直接把這兩條路在心里否了。
投軍去當炮灰?他瘋了才去。
至于當,他前世那些古裝宮鬥劇也沒看。
那些皇帝不心不好就隨便弄死幾個大臣。雖然不知道真假,但是自古伴君如伴虎,包括人這種東西,林淵還是很清楚的。
最關鍵自己也沒什麼宗族背景,更加沒有什麼家世顯赫,跑過去也是被人當狗玩。
這些都還是建立在你能去的前提下。
就林淵自己的現在份,地地道道的農民,大字不識一個,怎麼考科舉呢?
“那如果我們去天子腳下的京城呢?會不會規矩多點,好過一些?”林淵試探著問。
陳二郎撓了撓頭:“這我哪知道啊小哥,我連青州城都是頭一回進。但想來……也就是城墻高點,老爺大點,咱們這種人過去,應該日子與現在差不太多。”
林淵默然。是啊,天下烏一般黑,封建社會的金字塔結構去哪都一樣。
“那要是咱們賺夠了錢,找個深山老林,避開這些府,做個世外桃源的士呢?”林淵又冒出一個念頭。
“小哥,使不得!”陳二郎嚇了一跳,連連擺手,“荒山野嶺的,沒鹽沒藥。且不說有沒有大蟲猛,就是遇上那些占山為王的賊匪,咱們倆連骨頭都剩不下。再說了,只要大雍的差還在,你就是躲進泥窟窿里,皇糧國稅該也得,逃戶抓住了直接充軍的。”
林淵徹底不說話了。
他每天有 19 塊 8 的食可以點,鹽分、糖分倒是能夠補充得到。
但是如果自己和陳二娃兩個人,所謂的居山林,不要多,一只黑熊就能把他們倆團滅。
更何況,小時候林淵可是在農村長大的,都不要去森林里面,菜地里面的蛇蟲鼠蟻咬你一口,你就直接歸西了。
想來也是不太現實。
他腦子里走馬燈似的轉了一圈,最後想到了那位裴府的裴老爺。這是他目前唯一接到的“高層”。
可兩人的份差距猶如雲泥。
林淵很有自知之明,在裴青眼里,他不過是個恰好獻了件奇的螻蟻。
對方連院子都是讓下人打發的,本沒把他當人看,更別提什麼平等合作了。
最讓林淵到無力和恐懼的,是他對這個世界的一無所知。
他背過華國歷史朝代表,但歷史上本沒有一個“大雍”的朝代。
如果是他悉的歷史,還能借鑒一二,參考一二。什麼唐宋元明清哪一年覆滅哪一年開始,他雖然也記不得,但是好歹能認得幾個所謂的名人名臣。
眼下完全不知道天下大事,更加不知道所謂的朝廷還能撐幾年。
甚至連當今皇帝是老是、什麼名字都不知道。
他也不敢打聽。
在古代,底層平民妄議朝政、打聽皇帝名諱,那是大不敬的殺頭重罪。
萬一遇到個多的去縣衙舉報說他有“謀逆之心”,他分分鐘被按在地上砍頭。
林淵坐在昏暗的夜里,聽著院墻外偶爾傳來的打更聲,沉默不語。
安全這種東西,在這個蛋的世道,本不是靠躲避能得來的。
要麼你變魚,要麼你變刀俎。
只是林淵并不知道的是,距此幾百里之外的邊關。
因為他賣給裴青的那個無瑕水晶匣,也就是一次餐盒,在那引起了多麼大的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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