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總覺得城的話里有話,最關鍵的是,不知道是因為城的職務高于他們,還是他的錯覺,總讓他忽略了城的年齡,將城當了高育良那一輩的人來看待。
最明顯的就是,季昌明都到了要退休的年齡,他們都沒能把季昌明當上一輩來敬重,反而在跟城說話的時候,他們都會下意識把自己當下級。
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威嚴,威吧!
祁同偉很好奇,這麼多年,城到底做了什麼,怎麼會養出這種不怒自威的氣質來。
跟城說話的時候,他都得小心翼翼,提心吊膽,完全沒法將對方當同齡人來看待。
“五號院的監控,學長你從專業的角度來看,會是什麼人做的?”城轉頭問道。
“從安裝的時間來看,對方并不是沖著書記你來的!”
“而五號院上一任是省委常委、紀委書記,我回去後也跟紀委那邊拿到了那段時間他們在主力偵查的案子,大概鎖定了幾個人!”說起專業的知識,祁同偉就沒那麼張了。
“哪幾位?”城好奇地問道。
果然,你可以說祁同偉沒有政治商,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專業水平。
“第一位是林州市自然資源局局長兼黨組書記,王強!”
“第二位是漢東省建工集團總經理,徐達。”
“第三位是漢東油氣集團副總經理,周青青!”
“第四位是漢東農業廳的那位!”
祁同偉一一說了出來。
“在你看來,誰的可能最大?”城繼續問道。
“這個需要經過調查才知道,我只是大致能找出這幾個偵破方向,是誰,我們不能帶有主觀個人緒,否則很容易被帶偏。”
“甚至有時候,看著越像的甚至完符合犯罪嫌疑的人選,最後卻并不是真兇,真兇反而會是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,毫不起眼的人。”
祁同偉搖頭,他只是說了重點偵查的方向,卻不會肯定就是這些人干的。
“那麼他們這麼做的意圖又是什麼呢?”
“不外乎是拿到上任紀委書記的一些把柄,威脅對方不得繼續偵查下去,畢竟上一任自己也不太干凈。”祁同偉說道。
“那你有沒想過,也有可能是我們自己部的人干的呢?”城意味深長地問道。
“不太可能吧,竊聽、聽的材料是不被法律所承認的,就算拿到了這些材料,也不可能作為證據出現在法庭上!”祁同偉知道城說的部人是什麼意思,隨即搖頭說道。
“法律講究的是證據,可以不承認這些材料,但是如果是當做舉報材料呢?”
“滋啦!”祁同偉猛地一腳剎車,側頭看向了城,“書記的意思是,有人想以竊聽材料作為舉報材料用來扳倒對方?”
“當你還是紀委書記的時候,沒幾個人敢得罪你,招惹你,但是如果你不再是紀委書記,那麼想要報復的人,可就再無顧忌了。”城幽幽說道。
“而恰巧,我在檢察院的卷宗里,恰好看到了關于那一位的舉報信,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被撤銷了立案!”
“我這就回去查!”祁同偉就想將車開回公安廳。
城手輕輕扶住了方向盤,搖了搖頭道,“這事給吳司令他們去查,我們不要!”
祁同偉這才想起來,這件事是由軍方部隊在查,而不是他們省廳。
“對方連省委常委、紀委書記家中都敢安裝竊聽,要麼是亡命之徒,要麼是蠢、要麼是背景通天,而蠢人在軍方手底下活不過三天,剩下兩個,我們都多一事不如一事!”城提醒道。
“是!”祁同偉也反應過來,怪不得城沒讓他和國安介,原來還有這重深意啊。
至于比背景,誰能比的上打了一個來了一群的部隊呢?
閑聊中,漢東大學校門也出現在了眼前。
祁同偉也沒有下車,直接將車開到了政法學院的停車場。
“教學樓、宿舍樓都翻新了啊!”城看著嶄新的一切,記憶里的東西也確實沒能剩下多,唯獨那棵樹還在。
這是一棵怎麼樣的樹呢?
可以它屈辱恥辱樹吧,畢竟祁同偉就在這棵樹下,驚天一跪的。
但是反過來,也可以它,凌雲木吧。
因為它也見證了祁同偉的平步青雲,見證了鐘小艾和侯亮平的“”!
當然,城更想它“贅婿”樹。
祁同偉下車後就看到了城在看著那棵樹沉思,眼中也閃過了一不自然。
這個地方,他記得太清楚了!
那個畫面,他始終記到現在。
以他現在的份,想要砍掉這棵樹并不難,可是這棵見證了他的屈辱的樹,同樣也是陳在這棵樹下送他球鞋。
見證了他們的太多太多。
城倒沒有拿這些來調侃祁同偉,而是走向了教學樓。
祁同偉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祁同偉能理解城想做什麼,富貴不還鄉,如錦夜行。
只是祁同偉沒想到的是,城本沒通知學校的任何一個領導前來迎接,只是平靜地走過校園的一個個角落,然後在食堂吃了一頓晚餐,就又這麼離開了。
讓祁同偉有些不著頭腦,搞不懂城到底想干嘛。
“告訴高老師,新任紀委書記名為田國富,曾在林州市擔任過林州市紀委書記!”
一直到回到軍區大院,城下車時才轉頭對祁同偉說道。
“我一定轉達!”祁同偉驚訝。
他們知道會有新的紀委書記到來,但是也還不清楚是空降還是從他們當地選調出來,卻沒想到城居然清楚,還知道對方的來歷。
當然,事先知道這些也做不了太多什麼事,不過終究是能有所準備。
回到軍區大院,許參謀長又來了,向城簡單匯報了案進度後就離開了。
城也沒有想太多,簡單的洗漱後就直接躺下睡覺,要以飽滿的神參加明早的省委常委會議,正式向漢東全省宣布他的到來和正式擔任漢東省政法委書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