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妮尖一聲,拼命蹬。
大金牙像條惡狗似的撲上去,渾濁的口氣直往臉上噴。
沈曼妮別過臉去,惡心干嘔一聲。
真特娘的臭,比家里的茅廁還要臭。
牛仔卡在大那里,大金牙拽了兩下沒拽下來,急得滿頭大汗,里罵罵咧咧。
“!你這子咋這麼!”
沈曼妮趁他低頭解扣子的工夫,扭頭沖馬小帥吼,“傻小帥!你還站著干什麼!他欺負你嫂子!你快打他!”
馬小帥站在一旁,手足無措。
他看了看沈曼妮,又看了看趴在上的大金牙,哆嗦了兩下。
“不......不許欺負曼妮嫂子。”
大金牙頭都沒抬,“滾一邊涼快去。”
馬小帥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住了。
他的手攥拳頭,松開,又攥。
從小到大他沒打過架,以前不會,現在傻了更不會。
“曼妮嫂子......”他求助似的看著沈曼妮,眼眶都紅了。
“打他!傻子!你倒是打他啊!”沈曼妮急得直哭,眼淚嘩嘩往下掉。
這傻子,關鍵時刻掉鏈子,中看不中用的家伙。
馬小帥咬了咬牙,手拽了一下大金牙的服。
就輕輕拽了一下。
“你他媽找屎!”
大金牙猛地回頭,一掌甩在馬小帥臉上。
“啪!”
馬小帥整個人往旁邊栽去,腳下一絆,後腦勺正正磕在三齒子的鐵尖上。
“噗”的一聲。
像是有人把一塊泥拍在墻上。
馬小帥的僵了一瞬,然後倒了下去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散開。
後腦勺下面,一攤暗紅的正慢慢洇開,滲進苞米地里。
旁邊,大金牙還在努力沈曼妮服。
沈曼妮覺自己應該認命了,一個傻子,救不了自己。
把頭歪到一邊,心說閉上眼,就當被狗咬了......
可當看到倒在地上的馬小帥時,瞳孔猛地一。
馬小帥後腦勺下面那攤已經有碗口大,還在往外洇,殷紅的浸進干裂的黑土地,在午後的下紅得刺眼。
“啊!”
沈曼妮尖出聲。
不知哪來的力氣,一把推開趴在自己上的大金牙,連滾帶爬撲到馬小帥邊。
“小帥,小帥,你怎麼了?”
沈曼妮抖著手去馬小帥的臉,了一手黏糊糊的冷汗。
馬小帥眼睛半睜著,瞳孔渙散,角還掛著剛才那副傻乎乎的表,可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,發白。
“你別嚇嫂子,你睜開眼睛看看嫂子......”沈曼妮聲音帶著哭腔,手忙腳去捂馬小帥後腦勺的傷口。
馬小帥雖然是個傻子,可剛才兩人還說說笑笑,差點就吃上這口好菜。
下一秒這傻子就躺板板,沈曼妮怎麼能接的了。
大金牙蹲在地上,子還沒提上,兩只綠豆眼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地上那攤不斷擴大的。
他哆嗦了兩下,結上下滾,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。
“不,不關我的事......是,是傻子自己摔的,我就是輕輕推了他一下,誰知道他那麼不中用......”
沈曼妮猛地抬起頭,眼眶通紅,死死盯著大金牙。
“就是你,大金牙,是你殺的人,你是殺人兇手!”
“我沒有,我沒有......”大金牙連連擺手。
“你要被槍斃的!你跑不了,警察會來抓你,把你關進大牢,拉到刑場,一槍崩了你!”
大金牙的臉刷地白了,白得比馬小帥還難看。
他腦子里嗡嗡作響,像有一萬只馬蜂在里面撞。
槍斃。
他是殺人了。
他大金牙,殺人了。
哪怕是無意的,哪怕只是輕輕一推,哪怕傻子是自己摔在三齒子上的。
可人死了,擺在那里,他怎麼跟警察說?警察會信他嗎?
他一個老,一個有前科的老,把人家年輕媳婦在苞米地里,子都了,旁邊躺著一個腦袋開瓢的傻子。
他說自己沒殺人,有人信嗎?
不行,自己這輩子連個媳婦都沒有,卻因為一個傻子吃槍子,怎麼能甘心?
要槍斃,也是因為人被槍斃才行。
況且,這傻子現在無父無母,天天在村里游,有時候兩三天見不到人。
長白山有熊瞎子,東北虎。
如果把傻子的尸往深山里一丟,很快就被熊瞎子吃掉,神不知鬼不覺,可能自己不用死。
只要把沈曼妮這個人控制住,自己就是安全的。
想到此,大金牙忽然站起來,綠豆眼里閃過一狠厲的。
瑪德。
就這麼辦!
大金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幾步走到沈曼妮跟前,彎腰一把薅住的胳膊,把從地上拽起來。
“你干什麼?你放開我!”沈曼妮驚著掙扎,可一個崴了腳的人,哪有大金牙力氣大?
“干什麼?沈曼妮,老子吃槍子,你也別想好過。你剛才不是說我是殺人兇手嗎?行,老子就讓你看看,什麼真正的兇手。”
“你瘋了!你放開我!”沈曼妮拼命蹬,指甲在大金牙手背上劃出幾道印子。
大金牙吃痛,反手一掌甩在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沈曼妮角沁出來,眼前直冒金星。
“給老子老實點!”大金牙著氣,從地上撿起一稻草繩,三下五除二把沈曼妮的雙手綁了,又扯了塊破布塞進里。
沈曼妮嗚嗚著,眼淚嘩嘩往下淌,眼角的余瞥見地上那個一不的影。
馬小帥還躺在那里,後腦勺的已經不流了,像是流干了。
“瑪德。”大金牙啐了一口唾沫,彎腰一把薅住馬小帥的胳膊,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往肩膀上一扛。
哎喲喂,還重。
這傻子看著不胖,骨頭架子可不小,一百五六十斤的份量在肩膀上,大金牙的腰一下子就彎了下去,膝蓋都打了。
他咬著那半顆黃牙,腮幫子上的一鼓一鼓的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老高。
說來也怪,大金牙平日里扛袋水泥都嫌沉,走兩步就嚷嚷腰疼。
可這會兒,扛著一個死人,他愣是一步都沒停。
人就是這樣,要命的時候,渾上下的力氣都能使出來。
他把馬小帥在肩膀上顛了顛,騰出另一只手去撿地上的三齒子。
三齒子的尖齒上還沾著暗紅的跡和幾頭發,在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大金牙看了一眼,別過臉去,胃里翻了個個兒,差點沒吐出來。
他握著三齒子,轉走到沈曼妮跟前,抬起腳狠狠踹在的大上。
沈曼妮悶哼一聲,整個人被踹翻在地,里塞著破布,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抬起頭,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,眼睛里全是恐懼。
“瑪德,臭表子,跟老子走。”大金牙著氣,把三齒子往臉前頭一,鐵尖差點到鼻子上,“敢跑,老子一耙子敲死你!反正死了一個,不介意再殺一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