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帥從地上坐起來。
後腦勺的早就干了，黑褐的痂混著洗筋伐髓排出的黑雜質，糊了滿臉滿脖子，在慘白的手電下，看著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鬼。
大金牙正忙得滿頭大汗，沒注意到後的靜。
那個牛仔扣子太了，他的手指又又笨，摳了半天摳不開，急得直罵娘：“！你這子他媽的是用膠水粘的？”
沈曼妮別過臉去，眼淚嘩嘩地流，里只剩下氣若游的哭腔。
就在大金牙終于摳開扣子，準備往下扯的時候。
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後脖頸。
五個手指頭，像鐵鉗一樣箍住了他的頸椎。
大金牙整個人猛地一僵。
那手指頭的力氣太大了，大到他連呼吸都困難。
他能覺到那只手上的溫度，冰涼冰涼的，像死人手。
“誰......”
月下，一張黑乎乎的臉正對著他。
那張臉上糊滿了黑褐的東西，分不清是還是別的什麼，只有一雙眼睛亮得瘆人，在黑暗中閃著幽。
大金牙的瞳孔猛地一。
“鬼......鬼啊！！”
馬小帥沒說話，五指收，掐著他的後脖頸，像拎小一樣把他從沈曼妮上提了起來。
大金牙一百六十斤的重，在馬小帥手里輕飄飄的，好像沒有重量。
他兩條懸在半空中蹬，里一陣熱流涌下去，淅淅瀝瀝滴在地上。
“別......別殺我......我求你......別殺我......”大金牙聲音都結了，眼淚鼻涕胡了一臉。
馬小帥把臉湊近了些，那張黑乎乎的臉幾乎上了大金牙的鼻子。
“大金牙，你看清楚，我是誰？”
大金牙瞪大了那雙綠豆眼，盯著那張黑臉看了半天，忽然渾一震。
“馬......馬小帥？你、你不是死了嗎？你的腦袋都......都開了瓢了！我親眼看見的！”
“死了？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。”
他把大金牙往旁邊一甩，大金牙重重摔在地上，後背撞上一棵紅松樹，疼得嗷嗷直。
可他顧不上疼，連滾帶爬往後了三四米，到一棵大樹後面，只出半張臉，綠豆眼里全是驚恐。
地上的沈曼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。
半撐著子坐起來，服還掛在上沒來得及攏，出大片皮在手電下白得晃眼。
張著，看著馬小帥，一臉震驚。
“小帥......你......你沒死？”
馬小帥轉過頭看著，表微微有些不自然。
“曼妮嫂子，我沒死。”
沈曼妮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。
大金牙躲在大樹後面，慢慢從最初的恐懼中回過神來。
他使勁了眼睛，盯著馬小帥看了好一會兒。
地上有影子，剛才掐自己脖子的時候，那手是熱的，不是涼的。
不是鬼。
是人。
大金牙的腰桿一下子直了起來。
瑪德，一個傻子，從來不被他放在眼里。
沒死又怎樣？
這深山老林的，既然沒死，可以讓他再死一次。
大金牙從樹後面走出來，綠豆眼里重新冒出兇，手從地上撿起三齒子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握著三齒子朝馬小帥走過去，“你媽的，嚇死老子了。老子當你是詐尸了呢，搞了半天是沒死。沒死更好，老子今天就再送你一程，讓你死的。”
“一個傻子，也敢跟老子裝神弄鬼？老子告訴你，老子在工地上干活的時候，你還在你媽懷里吃呢！”
馬小帥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大金牙，一點不帶怕的。
以前雖然沒打過架，可剛才被洗筋伐髓之後，馬小帥不但魄增強了，連膽量、心，全都胎換骨。
那種覺很奇怪，像是有一個人在腦子里給他開了一扇門，門後頭是一座巨大的寶藏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。
九天玄的傳承不僅僅是往他腦子里灌了一堆功法知識，更是把他的靈魂都重新鍛造了一遍。
一個從山里爬出來的窮酸大學生，贅豪門，被人當狗一樣欺負了三年，最後差點被打一個傻子。
換了誰，骨子里都會留下怯意。
可現在，那份怯意沒了。
馬小帥看著大金牙舉著三齒子朝自己走過來，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是逞強，不是撐，是真的不怕。
就好像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害怕了一樣。
大金牙一百六十斤的塊頭，手里握著開了刃的鐵家伙，滿臟話罵罵咧咧。
在馬小帥眼里，跟一只沖自己汪汪的癩皮狗也沒什麼區別。
“大金牙，我給你一次機會，你現在走，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大金牙仰頭大笑，“你當什麼都沒發生過？老子不答應！你一個傻子，有什麼資格跟老子談條件？”
他掄起三齒子，朝馬小帥的腦袋砸了下來。
鐵尖劃破空氣，帶著呼呼的風聲。
馬小帥側一讓，三齒子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，枯葉飛濺，鐵尖深深扎進泥土里。
大金牙用力過猛，前傾，腳下踉蹌了一下。
馬小帥抬腳踹在他膝蓋彎上，大金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三齒子了手，整個人趴在地上啃了一泥。
“太弱了！”
“媽的！”大金牙爬起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瘋了一樣朝馬小帥撲過來。
馬小帥又讓了一下，大金牙撲了個空，一頭撞在一棵松樹上，咚的一聲悶響，額頭上鼓起一個大包。
兩下子，大金牙就看出來了。
自己打不過這個傻子。
這傻子不知道吃了什麼藥，力氣大得離譜，反應也快得不正常。
剛才掐自己脖子那一下子，那份力氣，就算是村里的壯漢也沒幾個使得出來。
可大金牙不甘心。
他今天要是就這麼跑了，沈曼妮這個娘們兒肯定會去報警。
到時候強未遂，殺人未遂，夠他喝一壺的。
必須把這兩個人都滅口。
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三齒子，這一次他沒有再莽撞沖上去，而是握著三齒子慢慢繞圈，綠豆眼死死盯著馬小帥，像條了三天的野狗盯著獵。
馬小帥站在原地，一不。
大金牙猛地掄起三齒子，朝馬小帥橫掃過去。
馬小帥低頭一躲，鐵尖從頭頂掠過，削下幾頭發。
“臥槽，這麼牛！”大金牙有點害怕了。
自己現在明顯不是這傻子的對手。
怎麼辦？
當然是跑了！
大金牙以前做過護林員，對長白山了如指掌，烏漆麻黑的都能出去。
主意已定，大金牙把三齒子往馬小帥臉上一扔，轉就竄進了林子。
那架勢比兔子還快，連滾帶爬，撞斷了好幾樹枝，眨眼間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馬小帥一偏頭，三齒子從他耳邊飛過去，叮叮當當撞在石頭上。
他正要去追，後突然傳來沈曼妮驚恐的聲音，“小帥......小帥......你別走......你別丟下嫂子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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