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沒多遠,後的林里傳來一聲震耳聾的咆哮,比之前那幾聲都要近,近得像是就在他們剛才待的那個地方。
接著是另一聲,從相反的方向傳來,兩頭熊在某個位置頭了,聲里帶著憤怒和焦躁,像是在爭奪什麼。
沈曼妮回頭看了一眼,月下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像一張巨大的,正張著等著吞人。
渾一哆嗦,加快了腳步,幾乎是小跑著跟在馬小帥後。
馬小帥走在前面,步伐又大又快,一點也不像扛著兩百斤重的人。
他在林子里走得飛快,像是腦子里裝了一張活地圖,哪里的坡度緩,哪里的路好走,哪里能繞開灌木叢,全部門兒清。
九天玄的傳承里自然也有堪輿之,山川地理、風水脈絡,此刻都化作了最準的導航,指引著他找到最快的下山路線。
走了大約一個鐘頭,林子漸漸稀疏,月從頭頂傾瀉下來,能看清腳下的路了。
腳下的泥土不再是山上那種松的腐土,而是實的、踩上去不會陷進去的山路。
馬小帥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曼妮跟在他後,雖然氣吁吁,額頭上一層細汗,可腳步一點沒慢,兩個臉蛋紅撲撲的。
不由慨,自己這比吃了仙丹還厲害啊。
看來,以後要經常找小帥......
馬小帥扛著熊瞎子,步伐穩健走在前面。
沈曼妮跟在後面,腦子里那些七八糟的念頭轉了一圈又一圈,臉上的紅暈就沒消下去過。
沈曼妮盯著馬小帥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,目從寬闊的肩膀到窄的腰,又從腰到兩條結實的長上。
這子骨,比下午在苞米地里那會兒看著還壯實。
心里頭那點念想像是被風吹過的野草,下去又冒出來,怎麼都摁不住。
剛才在馬小帥懷里的時候,能覺到那年輕里蘊藏的力量,像一頭蟄伏的猛,安靜的時候看不出什麼,可一旦發出來,連熊瞎子都能打死。
這樣的男人,十里八村找不出第二個。
不,整個縣城都找不出第二個。
沈曼妮咬了咬,加快了腳步,跟馬小帥并排走。
“小帥,你累不累?要不歇會兒?”
“不累。”馬小帥目不斜視,“得趕走,天亮前得下山。”
“哦。”沈曼妮應了一聲,眼珠子轉了轉,“那......嫂子幫你扛一會兒?嫂子現在可有勁兒了。”
馬小帥看了一眼,角了。
兩百斤的熊瞎子,扛?
沈曼妮被那一眼看得有點心虛,干咳一聲,換了個話題,“小帥,你那個......那個......”
“哪個?”
“就是那個......你剛才跟嫂子那個......你是不是練了什麼功夫?”沈曼妮憋了半天,總算把這句話問了出來。
不是傻子。
剛才那一幕太詭異了。
明明被大金牙折磨得渾是傷,腳脖子腫得跟饅頭似的,可跟馬小帥在枯葉堆上那一番之後,渾上下的傷全好了,連皮都比以前了三分。
這要是正常事,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。
馬小帥腳步頓了一下,側頭看了一眼。
月下,沈曼妮那雙眼睛亮晶晶的,里頭全是好奇和期待。
他沉默了兩秒。
這事兒瞞不住。
沈曼妮是親經歷者,上的變化自己最清楚,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,不會信。
可也不能全說。
九天玄、靈源天、合和訣,這些東西說出來太驚世駭俗,萬一沈曼妮不嚴,傳出去就是天大的麻煩。
“嫂子,你信這個世界上有超自然的東西嗎?”馬小帥問。
沈曼妮愣了一下,“超......啥?”
“就是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。比如神仙、法、靈氣之類的。”
沈曼妮眨了眨眼,“你是說......你變現在這樣,是因為神仙?”
馬小帥沒點頭也沒搖頭,只是說:“嫂子,我今天下午後腦勺磕在三齒子上,本來應該死的。可我沒死,不但沒死,還不傻了,力氣也大了,連你上的傷都好了。你覺得這是為什麼?”
沈曼妮張了張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想說這是巧合,可這話連自己都不信。
哪來的那麼多巧合?
後腦勺開了瓢不死是巧合?變不傻了是巧合?力氣大得能扛兩百斤熊是巧合?連帶著上的傷都好了也是巧合?
“所以......你真的有奇遇?”
“嫂子,這事兒你知道就行,別跟任何人說。”馬小帥看著,語氣認真,“傳出去,對你對我都沒好。”
沈曼妮使勁點了點頭,口那顆心咚咚咚跳得厲害。
男人趙大軍以前在山東打工的時候,工地上有個四川來的工友,說他老家那邊有個人在山里撿了一株千年何首烏,吃了之後百病不生,活到一百二十歲還能下地干活。
當時當故事聽的,覺得是吹牛。
可現在,信了。
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些東西,是科學解釋不了的。
兩個人又走了一段,山路越來越寬,已經能看到山下村子的燈火。
雙峰坉不大,零零星星十幾盞燈。
沈曼妮看著那片燈火,鼻子忽然一酸。
差點就回不來了。
“小帥。”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大金牙跑了,他會不會回來報復?他知道我們在山上,萬一他回去人......”
“不會。”馬小帥語氣篤定,“大金牙是殺人未遂、強未遂,他跑都來不及,還敢回來?他現在應該已經跑出雙峰坉了,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躲起來。”
沈曼妮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
大金牙那種人,欺怕,真出了事跑得比誰都快。
可還是有點不放心,“那......萬一他報警呢?反咬一口說我們倆要殺他?”
馬小帥笑了,“嫂子,你想想,他現在是什麼份?一個強犯、殺人犯,他敢報警?他瘋了?”
沈曼妮這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兩個人又走了二十來分鐘,終于走出了老林子,到了雙峰坉跟前。
“嫂子,快回家吧。”
沈曼妮看了看那頭黑黢黢的熊瞎子,又看了看馬小帥,猶豫了一下,“小帥,你家那房子......要不去嫂子家住吧?”
馬小帥家那間老房子知道,土坯墻,茅草頂,夏天雨冬天風,院子里長滿了荒草,一年沒住人,進去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以前馬小帥是個傻子,跟沒多大關系,住的金窩狗窩,都跟沈曼妮沒關系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,沈曼妮只覺馬小帥親切,是自己人,所以不愿對方再住狗窩。
馬小帥看了沈曼妮一眼,“嫂子,大軍哥不在家,我一個大男人去你家,不合適。”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?你救了嫂子的命,嫂子收留你怎麼了?誰要是敢嚼舌,看我不撕爛他的!”
沈曼妮以前不跟人起爭執,那是沒實力。
現在渾都是勁兒,覺跟村里的大老爺們干仗都沒問題。
嚼舌子那些婦們,一個可以打五個。
而且,馬小帥住家里,還能解解饞......
馬小帥搖搖頭,死活不去。
他自己倒沒什麼,可沈曼妮不一樣,人家有老公的,到時候被人指指點點的,還怎麼做人。
兩人之間的事,就好。
沈曼妮見馬小帥死活不肯跟回家,只好囑咐兩句小心,先行離開。
馬小帥看到沈曼妮影消失,才扛上黑瞎子朝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