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蘭臉上立刻笑開了花,“兩斤就兩斤,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,比你爹強......”
“別跟我提我爹。”馬小帥打斷,“拿上,走人。”
張桂蘭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可看了看馬小帥那雙黑沉沉的眼睛,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彎腰從石板上挑了一塊最大的,掂了掂,說也有四五斤,抱在懷里就往院門口走。
“媽,就兩斤。”柳淑芬攔住,“小帥說兩斤,你就拿兩斤。”
“咋了?我拿我孫子的,你還管上了?”張桂蘭三角眼一瞪,另一只手過來拉柳淑芬,“走,跟媽回家。”
柳淑芬回頭看了馬小帥一眼,眼眶又紅了。
想說點什麼,可張桂蘭拉著往外走,只能低著頭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張桂蘭忽然停下來,回過頭,三角眼在馬小帥上掃了一圈,從上到下,又從下到上。
“小帥啊。吃了你的野豬,會替你倆保守。記住,下回再有啥好吃的,想著點。要不然......”
笑了笑,沒把話說完,拉著柳淑芬出了院門。
馬小帥頓時臉黑了,這死老太婆,竟然還威脅上自己了,真不是個東西。
唉,算了,就當喂狗了。
還好這老太婆唯利是圖,得了好,倒是能堵住。
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把熊膽,熊掌理掉。
還有熊皮,之前想著自己用,現在自己跟火爐一樣,本不用。
放在家里也是個禍患。
都理掉。
熊一會兒給沈曼妮送幾斤,也就差不多了。
順便去家借個電車。
自己傻後,家里的值錢家當都被和二叔拿去賣了,連電車都賣了。
想到就做。
馬小帥趕洗了把臉,把柳淑芬送來的那半碗小米粥一仰頭喝了個干凈。
粥早就涼了,結著的那層薄喝進里黏糊糊的,可他覺得這是這一年多來吃過最香的一頓飯。
嬸子的恩,他記在心里了。
回頭得好好報答人家。
馬小帥把碗放在灶臺上,轉進了里屋,從炕上那床臭烘烘的被褥底下翻出一件還算干凈的灰秋套上,又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軍綠棉襖。
收拾妥當,他走到院子角落里,從昨天分割好的塊中挑了一塊最好的,瘦相間,足有五六斤,用油紙包了,又拿了個塑料袋套在外頭。
這是給沈曼妮的。
昨天人家了那麼大驚嚇,又幫自己修煉合和訣,送塊過去,合合理。
至于熊膽,熊掌和熊皮,馬小帥又拿個塑料袋裝起來,然後把這些東西一起裝一個蛇皮袋。
馬小帥把東西裝進蛇皮袋,扎袋口,扛上肩膀,推開院門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雙峰坉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,村道上沒什麼人,只有幾條土狗在路邊蹲著,見他出來,懶洋洋搖了搖尾。
他沿著村道往沈曼妮家走,走了不到兩百米,迎面上兩個人。
“喲,傻小帥,這麼早干啥去?”
說話的是村東頭的王老三,四十來歲,個子不高,黑瘦黑瘦的,一雙眼睛滴溜溜轉。
他旁邊跟著他媳婦李翠花,手里端著一盆臟水,正要往路邊潑。
馬小帥腳步頓了一下,臉上立刻掛上那副傻乎乎的笑容,咧著嘿嘿笑了兩聲,也不說話,低著頭繼續往前走。
“袋子里裝的啥?”王老三脖子往他肩上瞅。
馬小帥還是嘿嘿笑,腳步不停。
李翠花在旁邊撇了撇,“你跟個傻子廢什麼話?他能知道啥?”說完把盆里的臟水往路邊一潑,拉著王老三回了屋。
馬小帥心里松了口氣,加快腳步。
他現在不傻的事兒還不能讓人知道,至不能一下子讓全村人都知道。
槍打出頭鳥,他得先清楚雙峰坉這潭水有多深,再決定什麼時候恢復。
沈曼妮家在村西頭,三間大瓦房,紅磚砌的,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馬小帥走到院門口,剛抬手要敲門,院門就從里面打開了。
沈曼妮站在門里頭。
換了一裳,上是一件大紅的,領口開得不高不低,剛好出一截白膩的鎖骨。
下穿了一條黑的,把兩條裹得又長又直,腳上趿拉著一雙棉拖鞋。
頭發扎了個低馬尾,幾縷碎發垂在耳邊,襯得那張白凈的臉越發致。
一看是馬小帥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角往上翹,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直接把人拉進了院子。
“小帥!你可算來了!嫂子正想著你呢!”
馬小帥被拽得一個趔趄,還沒來得及說話,沈曼妮已經把院門關上,推著他往屋里走。
“嫂子,我......”
“別說話,跟嫂子進屋。”
沈曼妮也不給馬小帥說話的機會,三下兩下把他推進堂屋,又推進里屋。
到了炕邊,手上一用力,把馬小帥按倒在炕上。
馬小帥後背落在被褥上,乎乎的,帶著一好聞的皂味。
沈曼妮跟著就了上來,一條在他腰上,兩只手捧著他的臉。
“小帥,嫂子就知道你會來。嫂子一晚上沒睡著,滿腦子都是你。”
“嫂子,我來是有事......”
“有事一會兒再說。”沈曼妮捂住他的,“先辦正事。”
“嫂子,真有......”
“你的事能有嫂子的事急?”沈曼眼如看著馬小帥,“嫂子這兒都快憋瘋了,你忍心?”
馬小帥還想說什麼,沈曼妮已經低下頭......
......
半個多小時後。
馬小帥仰面躺在炕上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合和訣緩緩運轉,靈氣在經脈中溫潤流淌,他能覺到修為又進了一分。
這一次沒有生死危機,合和訣運轉得更順暢,靈氣在經脈里沖刷得更加深遠、更加徹。
他閉上眼睛視了一下。
丹田里的靈氣比昨天又濃郁了幾分,像是一團白的霧氣,在丹田中心緩緩旋轉。
那些霧氣中有華流轉,雖然還很微弱,但比起昨天那一若有若無的靈氣,已經算是質的飛躍。
沈曼妮抬起眼看著馬小帥,眼波流轉間全是滿足。
“小帥,你真是個寶貝。嫂子覺越來越離不開你了,咋辦?”
馬小帥苦笑了一聲,“嫂子,我來是有別的事,不是想著這種事。”
他輕輕把沈曼妮從上推開,翻下炕,彎腰從地上撿起蛇皮袋,拉開拉鏈,從里面拿出那包用油紙裹好的熊,給沈曼妮看了看。
“這是昨晚那頭黑瞎子,我給你帶了幾斤熊,你嘗嘗。”
沈曼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就算龍,跟你比起來也不算什麼。小帥,你說你走了嫂子怎麼辦?嫂子以後還能找誰?”
馬小帥無言以對。
這人腦子軸得很,滿腦子就那一件事,說什麼都拐到那上頭去。
他趕轉移話題,“嫂子,我得進一趟城,你的電車借我用用。”
“進城?”沈曼妮愣了一下,“干啥去?”
“理點東西。”馬小帥沒細說,“當天就回來。”
沈曼妮爽快答應,“行,你騎去吧。那車子在院子里扔著,我平時也不怎麼騎,你直接騎走就行,放你家用。”
馬小帥心說倒是大方,兩千多的電車說借就借,連還都不讓還了。
“謝謝嫂子。你記得吃,放久了不新鮮。”
沈曼妮抱著膝蓋坐在炕上,歪著頭看他,眼神里全是舍不得,“你早點回來,嫂子等你。”
馬小帥被沈曼妮看得心里發,趕把袋子放上電車,騎上就跑。
他怕沈曼妮緩過勁兒來,自己就走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