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,馬小帥經常被媽媽帶著來林韻家玩。
林韻對他好得不像話,給他買零食、買玩、買服,親媽都沒這麼親。
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,林韻特別喜歡讓他腳。
那時候他七八歲,林韻二十多歲,每次馬小帥去了,林韻就坐在沙發上,把兩條往他膝蓋上一擱,笑著說,“小帥,給韻姨腳,韻姨的腳走了一天了,累死了。”
他就乖乖給林韻。
一雙小手在腳上啊,從腳趾到腳心,從腳心到腳踝。
林韻就靠在沙發上,閉著眼睛,里發出舒服的哼哼聲。
“小帥得真舒服,比外面按店的師傅都強。”
那時候馬小帥什麼都不懂,只覺得韻姨的腳好看,白白的,腳趾頭像一顆顆珍珠,在手里溜溜的。
後來長大了,再去林韻家,林韻倒是沒再提過腳的事。
可能是覺得孩子大了,不合適了。
可現在,四十出頭的林韻站在面前,穿著職業裝和黑,那雙大長就那麼明晃晃亮在眼前。
小時候的記憶像水一樣涌上來,混著合和訣的瘋狂運轉,燒得馬小帥口干舌燥。
“小帥?”
林韻的聲音打斷馬小帥思緒。
瞪大了一雙眸,仔仔細細打量著門口這個年輕人。
補丁棉襖,灰撲撲的秋,沾滿泥的解放鞋,肩上扛著一個破蛇皮袋,手里拎著一包油紙裹著的東西。
邋遢。
寒酸。
可那張臉,那個眉眼,那個鼻子,那個的廓。
“是小帥嗎?”林韻的聲音都在發。
馬小帥深吸一口氣,把那邪火狠狠下去,扯出一個笑容。
“韻姨,是我。”
林韻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上前兩步,雙手捧住馬小帥的臉,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真是小帥,真是你......你怎麼......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給韻姨打個電話?韻姨好去接你啊!”
馬小帥苦笑了一下,“韻姨,我......我換號碼了,聯系不上你。”
“快進來,快進來!”林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把人拉進了屋。
玄關很寬敞,鞋柜上擺著一盆綠蘿,墻上掛著一幅十字繡,繡的是“家和萬事興”。
林韻彎腰從鞋柜里翻出一雙男士拖鞋,放在馬小帥腳邊。
“換鞋,快換鞋。”
馬小帥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沾滿泥的解放鞋,又看了看地板上可鑒人的瓷磚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韻姨,我這鞋太臟了,要不我就不進去了......”
“說什麼傻話!”林韻瞪了他一眼,“你小時候在韻姨家著腳滿地跑,韻姨什麼時候嫌你臟了?”
馬小帥只好換了鞋,扛著蛇皮袋進了屋。
客廳很大,裝修是十幾年前的風格,但保養得很好,沙發、茶幾、電視柜都得锃亮。
墻上掛著一家一張照片。
林韻和一個小孩,小孩扎著兩個小辮子,笑得出兩顆缺了的門牙。
那是小時候的林初然。
跟剛才那個染綠、打鼻釘、紋的小太妹,簡直判若兩人。
馬小帥把蛇皮袋放在沙發旁邊,把那包油紙裹著的遞過去,“韻姨,這是野豬,昨兒個在後山打的,你嘗嘗。”
林韻接過,掂了掂,說五六斤。
“來都來了,還拿什麼。”上說著,眼眶又紅了,“你這孩子,跟韻姨還這麼見外。”
把放進冰箱,轉回來,拉著馬小帥在沙發上坐下,給他倒了一杯熱水。
“喝口水,暖暖子。外頭冷吧?你騎車來的?”
馬小帥捧著水杯,點點頭,“騎電車。”
“大冷天的騎電車,你這孩子......”林韻在他對面坐下來,上上下下打量他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。
沉默了幾秒。
林韻咬了咬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“小帥,阿姨不該問,可不問心里頭又不得勁。你不是在北京過得好的嗎?怎麼現在......這樣了?”
沒把話說全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馬小帥這打扮,這行頭,這大冷天騎個電車從鄉下來,哪像是從北京回來的?
分明是落魄了。
馬小帥低頭看著杯子里冒著熱氣的水,沉默了幾秒。
他來找林韻,就是來借錢的。
借錢就得說實話,不能遮遮掩掩的。
再說了,林韻是他媽生前最好的閨,對他像親兒子一樣,他不想騙對方。
“韻姨,我跟你說實話。”馬小帥抬起頭,看著林韻的眼睛。
林韻點點頭,神認真起來。
馬小帥就從贅陳家開始講起。
講他在陳家活得比狗還累,天天看人臉,說話都不敢大聲。
講他提前從實驗室回來,推開臥室門,看見陳思語和健教練躺在床上。
講他沖上去打人,反被那個一米九的健教練摁在地上揍,陳思語坐在床上看著,一句話都沒說。
講他去找陳國棟,陳國棟不但不替他做主,反而說“這事兒你也有一半的責任”。
講他被六個保鏢堵在書房里,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,有人踹他的肋骨,有人踩他的手,有人拿煙灰缸砸他的頭。
講到陳國棟把那兩顆文玩核桃塞進他里的時候,馬小帥的聲音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,是恨。
那種被人踩在腳下、連條狗都不如的屈辱,刻在骨頭里,怎麼也抹不掉。
最後講到他在京城冬天的馬路邊上醒來,角的還沒干,上沒有一分錢,手機也被摔碎了,是好心人打了120把他送進醫院。
醫生說他大腦到嚴重損傷,可能會留下永久的後癥。
然後他就被送回了雙峰坉,了一個傻子,在村里被人當牛馬使喚了一年多。
馬小帥講完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有些事他沒講,比如昨晚在深山里發生的那些事。
九天玄的傳承、合和訣、打死熊瞎子。
這些事太離奇了,說出來林韻不一定信,而且這是他最大的,不能輕易告訴任何人。
林韻聽完,已經潸然淚下。
好半天,才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馬小帥面前,一把把馬小帥摟進懷里。
“小帥......你過得太慘了......”林韻的聲音哽咽得不樣子,“你怎麼也不跟阿姨說一聲?阿姨還以為你發達了,不要阿姨了,所以阿姨也沒去找你。要是早知道......要是早知道,阿姨就把你接過來住了......”
馬小帥的臉埋在林韻口。
。
暖。
香。
一人特有的氣息鉆進鼻子里,不是香水味,是皮本的味道,混著洗的清香,溫熱、、讓人頭暈目眩。
的合和訣像被點燃的干柴,轟地一下燒了起來。
靈氣在經脈里橫沖直撞,從丹田竄到尾閭,順著脊柱一路往上,直沖天靈蓋。
馬小帥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。
他能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,耳在發燙,渾上下每一寸皮都在發燙。
林韻的懷抱太了,得他能覺到的每一曲線。
職業裝的面料很薄,下面的而有彈,在他臉上,像是一團溫熱的棉花。
更要命的是,林韻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,抱著他的時候,臉剛好在馬小帥頸窩里,呼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噴在脖子上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羽,在他脖子上輕輕掃過。
馬小帥咬牙關,拳頭慢慢攥。
合和訣運轉得越來越快,丹田里的靈氣像是沸騰了一樣,在他橫沖直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