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帥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。
玻璃推拉門半開著，熱氣從里面涌出來，帶著紅燒的濃香和米飯的清甜。
林韻站在灶臺前，正把炒好的菜往盤子里盛。
換了一服。
不再是那一職業裝，而是一件寬松的居家針織衫，米白的，領口開得很大，出纖細的鎖骨和一截白膩的肩頭。
下面是一條淺灰的運，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，挽了兩道，出一截細白的腳踝。
頭發也散開了，披在肩膀上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，襯得那張臉溫婉和，像一幅畫。
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，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，在燈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馬小帥站在門口，看著盛菜的樣子，嚨有些發。
“韻姨，我幫你端。”
他走進去，從林韻手里接過盤子。
兩個人的手指在一起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，同時了回去。
盤子在空中晃了一下，林韻趕手接住。
“你看你，手腳的。”嗔了一句，語氣里卻沒有責怪的意思，倒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馬小帥沒說話，端起盤子走了出去。
客廳的茶幾被收拾干凈了，鋪上一張一次桌布，林初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里出來，換了黑的衛，頭發扎了起來，那縷綠被塞進了帽子里。
正蹲在茶幾旁邊擺碗筷，看見馬小帥端著菜出來，手接了過去。
“紅燒？”往盤子里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，“我媽做紅燒可好吃了，你有口福了。”
馬小帥笑了笑，轉又進了廚房。
第二道菜是蒜蓉西蘭花，翠綠翠綠的，看著就清爽。
第三道菜是番茄炒蛋，紅黃相間，澤人。
第四道是一碗紫菜蛋花湯，熱氣騰騰的，上面飄著幾滴香油。
飯菜擺好，三個人圍著茶幾坐下。
馬小帥坐在中間，左邊是林韻，右邊是林初然。
林韻給馬小帥盛了一碗米飯，又給林初然盛了一碗，最後才給自己盛。
“吃吧，別客氣。”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紅燒放到馬小帥碗里，“嘗嘗韻姨的手藝退步了沒有。”
馬小帥咬了一口，而不膩，口即化，咸甜適中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林韻笑了，眉眼彎彎的。
林初然在旁邊撇了撇，“媽，你怎麼不給我夾？”
“你自己沒手啊？”林韻白了一眼，但還是夾了一塊放進碗里。
林初然這才滿意，低頭飯。
吃了沒幾口，林初然忽然抬起頭，看著馬小帥。
“小帥哥，你今年多大來著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比我大四歲。”林初然嚼著紅燒，“你屬什麼？”
“兔。”
“哦，我媽也屬兔。”林初然說完，低頭繼續飯。
林韻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馬小帥余瞥見林韻的耳又紅了一截。
他趕低下頭吃飯。
飯桌上安靜了幾秒。
“媽，他今晚住哪兒？”林初然忽然問。
林韻愣了一下。
“住家里唄，都這麼晚了，總不能讓他騎電車回去吧？大冬天的，騎回去得凍死。”
林韻話說到一半，忽然頓住了。
意識到這句話說得有點太順了，好像心里早就盼著馬小帥留下來似的。
果然，林初然抬起頭，看了媽一眼，又看了看馬小帥，角慢慢翹起來。
“媽，你這熱得有點過分了啊。”林初然拖著長音，“人家小帥哥是客人，你這留人家過夜，人家還以為咱們家有什麼企圖呢。”
林韻的臉一下子紅了，“你這孩子，胡說什麼呢，我就是心疼他大冷天騎車回去凍著，有什麼過分的？”
“行行行，不過分，一點都不過分。”林初然擺擺手，把碗里的最後一口米飯拉干凈，把碗往茶幾上一擱，站起來。
轉過，用力拍了馬小帥肩膀一下。
那一下拍得不輕，掌落在肩膀上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馬小帥被拍得往前傾了一下，抬頭看。
林初然站在他面前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，那縷綠從帽檐里鉆出來，在額前晃來晃去，胳膊上的玫瑰紋在燈下紅得扎眼。
“小帥哥，吃過飯我帶你出去逛逛吧。”
馬小帥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林韻的聲音就從旁邊響了起來，帶著一子警惕。
“你要帶他去哪兒？”
林初然扭頭看媽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媽，你那麼張干什麼，我就帶他在附近轉轉，認認門，又不是去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。”
“附近也不行。”林韻放下筷子，語氣不容商量，“你那些狐朋狗友都在附近，萬一上了，你又跟著他們瞎混。”
“我怎麼就瞎混了？”林初然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，“媽你能不能別老拿老眼看人，我都說了我跟郭海龍已經沒什麼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”
“你說沒什麼就沒什麼了？昨天我還看見他騎車在小區門口轉悠，你以為我沒看見？”
“他在門口轉悠關我什麼事，我又沒讓他來。”
“你不讓他來他能來？他那個人，蹲過拘留所的，你跟他攪和在一起，遲早得出事。”
“媽！”林初然的臉漲紅了。
馬小帥坐在中間，左耳朵是林韻的數落，右耳朵是林初然的頂，腦袋瓜子嗡嗡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。
“韻姨，初然妹子，你們別吵了。”
兩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“我就跟初然妹子出去轉轉，不走遠，一會兒就回來。”馬小帥看著林韻，語氣平和，“韻姨你放心，我看著，不讓跟那些人接。”
林韻張了張，還想說什麼，可看著馬小帥那雙黑沉沉的眼睛，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......那行吧。”嘆了口氣，“早點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媽！”林初然一把拽住馬小帥的胳膊，拉著他就往門口走，“走，小帥哥，咱們走。”
馬小帥被拽得踉蹌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林韻一眼。
林韻坐在沙發上，雙手叉抱在前，臉上寫滿了不放心，但對上馬小帥的目，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，朝他點了點頭。
出了門，林初然才松開馬小帥的胳膊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，昏黃的照在臉上，那縷綠從帽檐里垂下來，在額前晃。
掏出手機，低頭按了幾下，又塞回兜里。
“走，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。”林初然角一翹。
馬小帥皺了皺眉，“韻姨說了，不去太遠。”
“不遠，就在東門口，走路十來分鐘。”林初然已經下了兩級臺階，回頭看他，“怎麼，你怕我把你賣了？”
馬小帥沒說話，跟了上去。
兩個人出了錦繡花園的大門，沿著商業街往東走。
下午的懶洋洋的，街上行人不多，幾個老頭蹲在路邊下象棋，旁邊圍了一圈人看，吵吵嚷嚷的。
林初然走在前面，步子邁得很大，黑的衛被風吹得鼓起來，出後腰一截白花花的皮。
走路的時候喜歡甩胳膊，胳膊上那朵玫瑰紋隨著擺的節奏一上一下，像是在跳舞。
馬小帥暗自慨，如果林初然不搞這些花里胡哨的，其實也是個人胚子。
走了十幾分鐘，前面出現四五個人，全是花里胡哨的小太妹，染著五六的頭發，叼著煙，蹲在路邊嘻嘻哈哈。
林初然眼睛一亮，拉著馬小帥就過去了。
“姐妹們！”揮了揮手。
幾個小太妹扭過頭來，目齊刷刷落在馬小帥上。
然後，空氣安靜了。
幾個人的眼一下子直了，里的煙掉了都不知道，就那麼張著，直勾勾盯著馬小帥。
“臥槽......”一個染著的妹子先反應過來，“初然，這誰啊？好帥啊！”
另一個黃湊上來，圍著馬小帥轉了一圈，上下打量，“這值，這材，初然你從哪兒找的？”
“不會是請的演員吧？”又一個妹子手想馬小帥的臉，“這也太不真實了。”
尼瑪，這都什麼玩意啊！
馬小帥嚇的往後退了半步。
那妹子手落了空，也不惱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妹子拽住林初然的胳膊，眉弄眼，“初然，這是你新找的馬子嗎？這也太帥了吧？你可真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