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海龍。
林初然的那個男朋友。
開二手車行的,蹲過拘留所的,把人肋骨打斷三的那個。
馬小帥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郭海龍沒看林初然,眼睛死死盯著馬小帥,目從他臉上掃到他上,又從上掃到臉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。
“媽了個子。”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“敢泡我馬子,活得不耐煩了?”
馬小帥沒說話,把林初然擋在後。
林初然從他後探出頭來,聲音有些發抖,“郭海龍,我跟你沒關系了,你別來,不許打我的人!”
“沒關系?”郭海龍冷笑一聲,往前了一步,“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?老子在你上花了多錢?請吃飯、買包包、轉賬,說也有好幾萬了吧?老子連你的手都沒過幾次,你就找別的男人?你把老子當冤大頭?”
他說著,手一指馬小帥,“你現在跟我說沒關系?媽了個子,不讓老子睡一百次,別想從老子手掌心里跑出去!”
馬小帥聽到這句話,眉頭皺得更了。
他低頭看了林初然一眼。
林初然的臉漲得通紅,咬著,眼眶里已經有淚花在打轉了。
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馬小帥心里頭忽然涌上一說不清的覺。
林初然這丫頭,打扮得花里胡哨的,染綠、打鼻釘、紋、煙,看著像個混社會的老油條。
可沒想到,跟郭海龍談了這麼久的,竟然連手都沒讓人過幾次。
更別說更進一步的接了。
在這個年代,能做到這一點,不容易。
馬小帥再看林初然的時候,目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。
這丫頭,骨子里跟表面上看起來的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郭海龍見林初然不說話,更加來勁了,往前又了一步,幾乎到了馬小帥面前。
他個頭比馬小帥矮一點,但格比他寬一圈,站在那里像一堵墻,黑的皮夾克敞著懷,出里面鼓囊囊的肚子。
他出一手指,著馬小帥的口,一下一下的,力氣不小,得馬小帥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小子,哪兒來的?知不知道林初然是誰的人?知不知道這個場子誰罩的?你他媽活膩了?”
馬小帥低頭看了看那在自己口的手指,又抬起頭,看著郭海龍那張餅臉。
他的表沒什麼變化,既沒有害怕,也沒有憤怒。
“把手拿開。”
郭海龍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出一口黃牙。
“喲呵,還橫。”他得更用力了,“老子就不拿開,你怎麼著?”
馬小帥沒說話。
他抬手,住了郭海龍那手指。
郭海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因為他的手不回來了。
馬小帥的手指像一把鐵鉗,箍住他的食指,不松不,剛好讓他不了。
郭海龍使勁往回,臉都憋紅了,那手指紋不。
他後的幾個混混也看出了不對勁,紛紛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龍哥?”
“怎麼了龍哥?”
郭海龍沒理他們,眼睛死死盯著馬小帥,臉上的橫抖了兩下。
“......松手。”他說,聲音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氣了。
“你先把手拿開的。”馬小帥語氣平淡,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。
郭海龍咬著牙,額頭上的青筋暴了起來。
他另一只手攥了拳頭,骨節咔咔響。
場子里的氣氛一下子張到了極點。
那幾個小太妹在角落里,大氣都不敢出。
林初然站在馬小帥後,兩只手死死抓著他後腰的服,指節發白。
彩燈還在旋轉,紅的,綠的,藍的,替打在每一個人臉上,把這張對峙的畫面切了一幀一幀的碎片。
音樂還在響,咚次噠次,咚次噠次,震得人耳發疼。
郭海龍的那手指還在馬小帥手里,紋不。
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郭海龍盯著馬小帥看了足足五秒鐘,忽然咧笑了。
“行,你小子有種。”
他慢慢把那手指從馬小帥手里出來,甩了甩。
這次馬小帥沒用力,讓他走了。
郭海龍往後退了一步,扭頭看了一眼後的幾個混混,又轉回來看著馬小帥,
“在這兒打沒意思,人多眼雜。小子,敢不敢出去聊聊?”
林初然臉一變,猛地從馬小帥後沖出來,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。
“郭海龍!你要是敢手,我馬上報警!”
郭海龍看了一眼,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。
“報警?你報啊。老子又沒打人,警察來了能把我怎麼著?這溜冰場開門做生意,老子進來溜個冰,犯法了?”
他往前了一步,林初然下意識後退了半步,肩膀撞上馬小帥的膛。
郭海龍呲了呲牙,“再說了,這小子要是個男人,就不會躲在人背後。怎麼,只會讓人替你出頭?還是不是男人?”
那幾個混混在後面跟著起哄。
“就是,慫包一個。”
“讓人擋前面,丟不丟人?”
“龍哥跟這種廢廢什麼話,直接拉出去算了。”
林初然還要說話,一只手從後過來,按在肩膀上。
“初然,你讓開。”
林初然心里一,心說糟了,小帥哥果然不了激將。
“小帥哥,你別逞能,他們人多。沒事,我馬上報警,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。”
然而,馬小帥不為所,直接把林初然拉進懷里。
林初然到馬小帥寬闊的膛,心里沒來由愰了愰。
“小帥哥這也太霸道了,跟霸道總裁似的......”
不待林初然多想,馬小帥繼續說道,
“初然。你今天說我是你馬子,老子已經很沒面子了。”
林初然一愣。
“現在要是不敢出去,我就真烏了。”
馬小帥說這話的時候,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京城,那棟別墅,二樓臥室。
他推開門的瞬間,陳思語和那個健教練在床上纏在一起。
那個男人一米九的個頭,兩百斤的重,古銅的皮在昏暗的燈下泛著油。
他沖上去,一拳打在那個男人臉上。
然後他就被摁在地上,拳頭像雨點一樣砸下來,砸得他滿臉是。
他的臉在地板上,視線模糊,只能看見陳思語坐在床上,雪白的手臂抱著被子,面無表看著這一切。
陳思語沒有說一句話。
沒有停,沒有幫他,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就那麼看著。
像是在看一條被人踩在腳下的狗。
馬小帥那時候恨,恨自己沒本事,恨自己手無縛之力,恨自己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被人騎在上揍,連一拳都打不回去。
那是他這輩子最窩囊的時刻。
比陳國棟把核桃塞進他里還窩囊。
至被塞核桃的時候,他還敢說一個“不”字。
可在那個健教練面前,他連“不”字都說不出來,因為他打不過,真的打不過。
現在,郭海龍帶著五個混混站在他面前。
一米八幾,兩百來斤,後跟著一群人。
跟那天晚上的場景何其相似。
馬小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昨天掐過大金牙的脖子,打過熊瞎子的腦袋,扛過兩百多斤的熊尸走了一晚上的山路。
這雙手現在握拳頭,骨節咔咔響,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,像一條條憤怒的蛇。
要是今天再當頭烏,再讓別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,他馬小帥怎麼對得起九天玄的傳承?
怎麼對得起靈源天里那億萬靈氣?
以後還修什麼仙,什麼道?
干脆買塊豆腐撞死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