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兒，怎麼不在床上多躺躺。”
蘇衛國進屋，看到蘇言坐在床前發呆，連忙關切道。
蘇言昨天可是在閻王殿走了一遭，今天就下床了，他也怕蘇言沒休息好再出什麼意外。
“爹，我沒事了。”蘇言從凳子上起，做了幾個作。
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。”蘇衛國連忙上前將他扶住，眼中滿是後怕，“爹已經給陛下上奏，過幾天咱們就去朝堂與那薛家對峙！”
“嗯。”蘇言點頭。
他也想去見見大乾的皇帝，聽聞永寧帝李玄文韜武略，是個明君，他想看看有沒有辦法讓皇帝把婚約給退了。
“言兒今日怎麼想起舞文弄墨了？”蘇衛國看向桌上放著的筆墨，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激。
蘇言有些疑蘇衛國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，笑著解釋道：“這家里太熱，就想著做個小玩意兒出來。”
“酷暑天就是這樣，後面還會更熱。”蘇衛國不知道蘇言要做什麼小玩意兒，不過自己兒子只要愿意拿筆，就是最大的進步，他也沒著急要求蘇言什麼，而是拍了拍手。
門外，侍端著一個瓷碗就走了進來。
“這是永興坊賣得最好的冰飲，言兒快些吃了。”蘇衛國從侍手中接過瓷碗，遞到蘇言面前。
“冰飲？”蘇言接過瓷碗，詫異地打量著。
碗有著幾塊碎的荔枝，還有幾塊即將化掉的冰塊，整湯呈淡褐。
“這玩意兒可不便宜，一碗都要五百文錢。”蘇衛國咽了口唾沫說道。
在大乾，冰塊和糖都是世家貴族才能吃得起的奢侈品，特別是盛夏時節，冰飲更是賣出天價。
哪怕這麼貴，也非常暢銷。
畢竟這是最直接的夏日祛暑方式，同樣也是顯示財力的方式。
“五百文一碗，兩碗就要一兩銀子？”蘇言眉頭一挑。
普通工匠日薪也就二十文錢，一鬥米也只要十文錢，可這玩意兒就能賣到五百文。
不愧是貴族才能的奢侈品，就這個價格，有手藝的工匠做一個月工，拿到的工錢，剛好只能喝上一碗冰飲。
“快點喝，待會兒冰化掉就浪費了。”蘇衛國催促道。
蘇言見他那饞的樣子，心里有些好笑的同時，又更加堅定賺錢的決心，堂堂國公府，連一碗冰飲都喝不起怎麼行。
“爹，咱們一起喝。”他從桌上拿了一個杯子，倒了一半在杯子里。
蘇衛國擺了擺手，剛想說不用。
蘇言執意將手中的杯子遞給他。
“好，一起喝。”蘇衛國有些哽咽。
以前的蘇言可不會想著他，不僅不會考慮他，有好東西都是獨占。
蘇言也沒想到，自己就分了一半的冰飲給蘇衛國，就能讓他這個無數次戰場廝殺的猛將落淚。
他假裝沒察覺到蘇衛國的緒變化，低著頭抿了一口冰飲。
口先是荔枝的清香，然後涼意和甜味出現，就在蘇言準備咽下去的時候，口中卻到了無比的酸。
“噗！”那種不好的覺讓他直接吐了出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蘇衛國慌忙道。
“爹，這冷飲壞了吧？”蘇言接過侍匆忙遞來的帕子，著對蘇衛國道。
“不可能吧？”蘇衛國皺眉，拿起杯子一飲而盡，然後意猶未盡地咂吧著，“沒有啊，冰涼可口，渾都暢快了！”
“你沒喝出酸味？”蘇言扯了扯角。
蘇衛國卻很詫異地說道：“糖不就是這個味道嗎？”
蘇言聞言先是一愣，旋即又抿了一口，那種不好的酸味再次出現，他看向旁邊的侍：“府有糖嗎？”
“有的，公子。”侍點頭。
“去拿點過來。”蘇言道。
侍連忙小跑出去。
“言兒，怎麼了？”蘇衛國有些不著頭腦。
“爹，我想做生意。”蘇言放下碗，突然對蘇衛國說道。
“啊？”蘇衛國沒跟上蘇言的腦回路，不過聽到做生意三個字，他條件反般道，“不行，你做什麼都可以，就是不能做生意！”
“為什麼？”蘇言愣了愣。
“我們蘇家滿門忠烈，怎可沾上銅臭？”蘇衛國沉聲道，“這是祖訓，蘇家只有戰死的兒郎，沒有的商賈！”
在大乾，士農工商，商被排在最後。
商人逐利，囤積糧食，制造各種荒恐慌，讀書人常說“為富不仁”，讓當前社會達了共識。
商人等于狡詐。
“怎麼還有這種祖訓……”蘇言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難怪蘇家這麼大一個國公府，被他一個人給敗了，是沒有任何商業收。
就在他剛想勸說蘇衛國的時候，侍從屋外進。
雙手捧著盤子，盤子放著幾塊糖：“公子，糖帶來了。”
蘇言接過盤子，將里面的糖塊拿了起來，然後咬了一小口。
果然，口先是甜，然後就是酸。
這糖里面的雜質太多，本就沒有提純。
所以大乾人吃的就是這種糖？
“爹，我要做生意！”蘇言將盤子遞給侍，很認真對蘇衛國道。
他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。
冰飲。
這玩意兒的本就冰塊和糖，如今這兩樣雖然被世家給壟斷，本很高，但是并沒有像鹽鐵那樣被嚴格管控，他完全可以自己提煉。
所以只要繞開冰塊和糖的供應本，冰飲對于他來說本就非常低廉了。
現在才六月，冰飲至能夠賣到九月底。
一碗冰飲能夠賣五百文，一千碗就能賣五百兩紋銀，簡直可以說是暴利。
要知道帝都最不缺的就是達貴人，只要產品好，本不愁賣。
唯一要顧慮的就是暗地里的各種商業競爭。
只不過，蘇言都是國公府的爺了，除了皇家以外還真不怕其他人。
“不行。”蘇衛國很干脆地拒絕，“你做生意就是違背祖訓，將來爹還怎麼有臉見列祖列宗？”
“爹，只要你讓我做生意，我以後再也不賭博了！”蘇言拍著膛。
“做生意虧的錢，比賭博更多。”蘇衛國嗤笑道。
古話說得好，不怕後輩敗家，就怕後輩從商。
在他看來，從商就是無底，虧損遠比吃喝玩樂多得多。
“爹……我不用蘇家出錢，自己去想辦法，這樣總可以了吧？”蘇言有些沒轍了，只能威脅道，“好不容易想要做點正事，你就這般反對，這不是打擊我浪子回頭的信心嗎？”
蘇衛國聞言陷沉默，他看向蘇言，又看向桌上的紙筆。
自己兒子是什麼尿他比誰都清楚。
不然也不會看到蘇言拿筆畫了些線條，就激這樣。
如今，蘇言說自己要浪子回頭，他本不信，畢竟這小子之前也不是沒說過。
但是蘇言說不用蘇家出錢，倒是讓他有些意外。
“如果你真想試試，就別頂著蘇家的名頭做。”
這是蘇衛國最後的讓步。
哪怕是失過這麼多次。
他還是選擇再相信自己兒子一次。
“可以。”蘇言嘿嘿一笑。
只要蘇衛國松口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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