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indy終于踩著的中跟鞋“噠噠噠”地走了。
我癱在前臺椅子上,松了一口氣。
“哎,雅雯,”我長脖子朝行政部那邊喊,“沈總今天是不是去開那個什麼投資會了?”
王雅雯探出半個腦袋:“是啊,一早就走了,聽說要去見什麼硅谷回來的團隊,上午鐵定回不來,怎麼,松口氣了?”
豈止是松口氣,我簡直要原地升天!那個整天板著張臉、走路帶風的有病霸道總裁不在,這前臺不就是我的天下了?
“雅雯,中午請你喝咖啡!”我豪氣干雲地一拍桌子,震得那盒馬卡龍跳了三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沈墨白不在的上午,連空氣都是甜的。
我先把那盒馬卡龍解決了一半,又拆開昨天B座律所合伙人送的黑松巧克力——苦得跟我的命似的,但勝在貴。
我翹著二郎,一邊往里塞巧克力,一邊用手機看《凡人修仙傳》,韓老魔又在跑路了,看得我直樂。
前臺電話響了,我接起來,聲音轉換前臺模式聲音說:“您好,興義創投。”
“請問……你們前臺是在撒嗎?”對方愣了三秒。
“我沒有!”
“哦……那你能再重復一遍嗎?”
“不能!再見!”我“啪”地掛了電話,煩死了!這嗓音真是先天魚障礙,連兇人都像在調。
寫字樓里那些“順路”路過的人明顯比昨天更多了。
A座投行英帶了日式和果子;C座科技公司CEO派助理送了杯茶;還有幾個不知道哪個公司的,找各種借口來問“你們洗手間怎麼走”
——大哥,洗手間在走廊盡頭,你這一周都問八回了,是膀胱不好還是眼神不好?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,請問你們沈總在嗎?”
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我迷迷糊糊從半夢半醒間抬起頭,差點沒被閃瞎眼。
站我面前的是個穿連帽衛的年輕男人,看著也就二十七八,在一群西裝革履的CBD英里顯得格外扎眼。
他手里轉著車鑰匙(好像是本田……),笑得出一口白牙,眼睛彎了月牙。
“沈總不在,上午都不在。”我了眼睛,坐直了。
“不在啊,真可惜。”他上說著可惜,臉上卻一點可惜的意思都沒有,反而一屁坐到了前臺對面的訪客沙發上,“那我能在這兒等會兒嗎?我是樓下游戲公司的,程野,剛搬來B座16層。”
游戲公司?我眼睛一亮。
上輩子我可是個資深游戲宅,雖然窮得只能玩大富翁,但對游戲公司天然有好。
“你們公司做什麼游戲的?”我來了神,順手抓了把瓜子——別問我前臺為什麼會有瓜子,反正就是有。
“目前主做二次元手游,不過我最想做的其實是3A大作。”程野翹著二郎,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“就那種,主角開局一條狗,裝備全靠撿,最後拯救世界順便談個。”
“這設定也太老套了吧?”我吐了個瓜子皮,“現在不都流行開局一把刀,全場砍砍砍嗎?”
“那可不行,太暴力了,不適合我這種溫文爾雅的人。”程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“我還是喜歡那種,主角特別弱,但運氣特別好,走到哪兒都有倒……”
“你在影誰?”我瞇起眼睛。
“我在影我自己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然後突然湊近,低聲音說,“不過今天我發現,現實比游戲還離譜,比如我隨便上樓串個門,就能遇到藏劇的NPC。”
“誰是NPC啊!”我皺眉,看著他,覺莫名其妙。
“就是你啊。”程野笑嘻嘻,“你這個NPC平時都在干什麼?”
“待在副本里,每日任務:接接電話、收收快遞、擋擋訪客、嗑嗑瓜子。”我掰著手指數,“獎勵:馬卡龍一盒、巧克力半打、茶一杯,偶爾發藏BOSS——沈墨白。”
程野愣了一下,笑了出來:“藏BOSS沈墨白!這比喻絕了!不行了……”
我也跟著咯咯笑起來,高馬尾隨著一顛一顛的。
程野笑著笑著,突然就不笑了。
他定定地看著我,眼神有點發直。
我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喂,掉線了?”
“……啊,沒有。”他回過神,了鼻子,耳尖有點泛紅,“就是突然理解為什麼古人要說‘一笑傾城’了。”
“來,土味話對我沒用。”我擺擺手,這話真惡心。
“說真的,”程野恢復了正經,“能加個微信嗎?我覺得你這人特有意思,以後可以一起開黑,我《原神》滿命,《星鐵》全圖鑒,帶飛你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我眼睛亮了。
我們倆頭頭地掃二維碼,我痛快地通過了好友申請,還把電話號碼發給了他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就在這時,我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。
一種悉的、帶著迫的氣場從電梯間方向傳來。
我下意識地抬頭,心里“咯噔”一聲——
沈墨白。
他正從電梯里大步走出來,後跟著秦助理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黑的高定西裝,整個人像塊移的人形冰塊。
而他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著我——準確地說,是盯著我和程野湊在一起的手機,以及程野那快要到我肩膀上的腦袋。
沈墨白的臉,冷得像剛從北極圈出差回來。
程野也覺到了,他抬起頭,看到沈墨白,不慌不忙地站起,拍了拍衛上并不存在的灰,沖沈墨白點了點頭:“沈總,上午好。”
沈墨白沒應聲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程野也不惱,沖我揮了揮手機:“那說好了,晚上開黑,我先走了,回見,李嵐。”
他轉朝電梯間走去,經過沈墨白邊時,腳步頓了頓。
在進電梯前,他回頭看了沈墨白一眼——那一眼,帶著明顯的挑釁。
角微微上揚,眼神里寫著“我看上的人,你管不著”。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前臺區域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墨白站在那兒,沒。
他的視線從電梯門移到我臉上,然後緩緩下移,落在了我上——是我那套新買的米白針織衫和黑A字上。
他盯著看了足足三秒。
那眼神深得像潭水,看不出喜怒,但就是讓人脊背發涼。
我下意識地把椅子往後挪了挪,心想這服怎麼了?Cindy還說好看呢。
沈墨白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他收回目,面無表地轉,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。
皮鞋踩在地磚上,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我心口。
“砰。”
辦公室門被關上,震得我前臺桌上的馬卡龍又跳了一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我愣愣地看著那扇閉的總裁辦公室門,半天沒回過神。
“……神經病啊。”我小聲嘟囔,“自己提前回來不報備,還擺張臭臉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服,又了臉,確認沒什麼問題後,重新癱回椅子上,抓起瓜子繼續嗑。
“藏BOSS果然喜怒無常。”我對著空氣吐槽,“還是程野比較正常,至會講笑話。”
手機震了一下,是程野發來的微信:“你們沈墨白氣場好可怕,看起來有病。”
我回了個:“是吧,我也覺得他有病。”
發完我就後悔了。
等等,我這微信會不會被監控啊?
我趕把手機扣在桌上,決定下午還是老老實實裝忙比較好。
但心里還是忍不住想——沈墨白剛才那個眼神,到底什麼意思啊?看服就看服,怎麼跟看仇人似的?
真是海底針。
尤其是這種有錢有病的男人,更是針上加針。
我打了個哈欠,決定不再浪費腦細胞。
反正魚一時爽,一直魚一直爽。
至于沈墨白那張冷臉……看習慣了也就那樣,至比房東催租的臉好看點。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