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公司樓下。
昨晚追番追到兩點,早上差點沒爬起來。
我隨便扎了個高馬尾,穿著那套要命的正裝,踩著高跟,一步一崴地下了樓。
今天得跟沈墨白一起參加什麼峰會,其實我是真不想去,待在公司吹空調多好。
來到地下停車場,沈墨白的車已經停在那兒了,黑的邁赫,低調又囂張。
他坐在後座,穿著一剪裁完的深灰西裝,正低頭看平板。
秦朗站在車邊,看見我過來,眼睛明顯亮了一下。
"李嵐,今天神不錯。"他說。
"謝謝,我快死了。"我有氣無力地擺擺手,"秦助理,待會兒我要是暈過去了,記得給我救護車。"
秦朗笑了笑,替我拉開車門:"上車吧,沈總在等。"
我鉆進去的時候,沈墨白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那眼神從我臉上掃過,又落在我因為睡眠不足而微微發紅的眼角,眉頭皺了皺。
"昨晚沒睡?"
"睡了,"我癱在座椅上,"睡了大概......三個小時?"
"干什麼去了?"
"思考人生。"
"......"
沈墨白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,繼續看平板。
我樂得清靜,靠在車窗上開始補覺。
車子一路開到滬江會展中心。
下車的時候,我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——紅毯,閃燈,各路,還有穿著正裝、端著香檳來回走的英們。
這哪是什麼投資峰會,簡直是名利場。
"李嵐,你的位置在那兒。"秦朗指了指會場口右側的一柱子,"站在那兒,別跑,沈總如果需要文件,我會出來找你拿。"
"柱子旁邊?"我看了看那孤零零的羅馬柱,"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配個底座?"
秦朗忍俊不:"乖,站好,峰會大概三小時,結束後我們一起回去。"
他說完就跟著沈墨白進了會場。
我站在柱子旁邊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里,嘆了口氣。
會場傳來陣陣掌聲和演講聲,我豎著耳朵聽了一耳朵——什麼"AI驅的產業變革""區塊鏈賦能實經濟"——得,跟天書似的,還沒我刷的漫彈幕有意思。
會場外倒是熱鬧。
各家公司都有"外圍人員",被擋在門外的助理、書、行政,烏泱泱站了二三十號人。
大家剛開始還端著架子裝忙碌,後來發現一時半會兒散不了場,就開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。
一開始我還試圖保持職業微笑,腰背直,雙手疊放在前,像個訓練有素的禮儀小姐。
但十分鐘後,我的腳開始疼了。
二十分鐘後,我的腰開始酸了。
三十分鐘後——
去他的職業形象。
我往後一靠,整個人在柱子上,從包里掏出手機,開始刷短視頻。
我正看得神,忽然覺面前站了個人。
"您好?"
我抬起頭。
一個戴著金眼鏡、穿著深藍西裝的男人正看著我,臉上掛著那種自以為很有魅力的微笑。
"請問,您是哪家公司的?"他問,目在我臉上停留的時間明顯超標,"我以前好像沒見過您。"
"興義創投。"我隨口答道,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容更深,"興義創投真是......人才濟濟,我陳睿,綠杉資本的合伙人,這是我的名片。"
他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。
我接過來,看了一眼,塞進包里:"哦,謝謝。"
"方便加個微信嗎?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。"
"我沒帶手機。"我說,手里還攥著我的手機。
"......"
他尷尬地笑了笑,但也沒走,又找了幾句有的沒的,才不舍地離開。
我松了口氣,剛想繼續刷視頻,面前又站了一個人。
"您好,請問您是興義創投的?"
"嗯。"
"我是鼎盛的分析師,這是我的名片......"
"謝謝。"
"您氣質真好,是學藝的嗎?"
"學中文的。"
"真厲害,中文系的生都這麼有氣質嗎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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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小姐姐,你皮怎麼保養的?這白得發啊!"
我:"???"
不到二十分鐘,我手里攢了厚厚一沓名片,跟副撲克牌似的。
有投行的,有基金的,有科技公司的CEO,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來湊熱鬧的富二代。
他們的問題大同小異:哪家公司的?做什麼的?以前怎麼沒見過?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?
我的回答也千篇一律:興義的,手機沒電了。
但這些人顯然不在乎我回答什麼。
他們看著我,眼睛發亮,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。
有個做區塊鏈的哥們兒,跟我聊了十分鐘分布式賬本技。
我一句沒聽懂,他就那麼自顧自地說,時不時瞄我兩眼,最後塞給我三張名片——一張工作用,一張私人用,還有一張上面寫著他的微信號,後面畫了個笑臉。
到中午的時候,我的包里已經塞了厚厚一沓名片,說也有二三十張。
我閑著沒事,把它們拿出來數了數,按材質分類。
普通紙質的、燙金的、帶凸版印刷的、甚至還有一張金屬的——那哥們兒說是鈦合金的。
我把名片扇一把撲克牌,靠在柱子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路過的人閑聊。
我正跟一個做文創投資的姐姐聊得開心,會場的門打開了。
我抬起頭,看見秦朗從會場里走出來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目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我上。
他走過來的時候,那幾個圍著我聊天的人們自讓開了一條道。
"李嵐,"秦朗的聲音很溫和,但帶著點無奈,"沈總讓你送的那份文件呢?"
"哦,在這兒。"我從包里翻出文件遞給他,"給。"
秦朗接過文件,卻沒有立刻走。
他低頭看了看我手里那把名片扇子,角了。
"你......收獲不小?"
"還行吧。"我晃了晃手里的名片,"以後找工作不愁了。"
"......"
秦朗沉默了兩秒,忽然手,把我從柱子上"拔"起來——我剛才靠得太久,差點沒站穩。
"沈總快結束了,"他說,聲音低低的,"你......站好,別靠柱子上了,像什麼樣子。"
"我腳疼。"我委屈地看著他,聲音不自覺地帶上撒的調子。
這調子真不是故意的......
秦朗的耳朵眼可見地紅了一下。
他別開眼,輕咳一聲:"再忍忍,半小時後就能走了。"
會場又傳來一陣掌聲,估計是換演講嘉賓了。
秦朗看了看手機:"我得進去了,你......別跑,就在這兒待著,有事打電話。"
"知道啦,"我揮揮手,"你去伺候沈總吧,我在這兒繼續拓展人脈呢。"
秦朗言又止,最後把西裝外套下來遞給我:"大廳空調開得大,披著,別冒了。"
我還沒來得及拒絕,他已經拿著文件快步走進會場了。
他說完就拿著文件匆匆回了會場。
我重新靠回柱子上,看著他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沓厚厚的名片。
“快點結束吧……”我在心里祈禱著。
我把名片塞回包里,出手機,發現多了十幾個好友申請。
頭像個個都著一"英"的氣息——西裝領帶的側影、高爾夫球場、游艇、還有幾個用自家公司logo當頭像的。
我隨手點了幾個通過,又靠在柱子上,繼續刷我的短視頻。
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可能一個多小時吧。
沈墨白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來,後跟著秦朗。
沈墨白的目掃過大廳,準地落在我上——準確地說,是落在我披著的秦朗的西裝外套上。
他皺了皺眉,大步走過來。
"李嵐。"
"沈總!"我立正站好,差點沒站穩,"任務圓滿完!"
沈墨白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周圍那圈人,臉不太好看:"你倒是忙,你是來開峰會的還是來開聯誼會的?"
"還行還行,"我沒心沒肺地笑,"拓展了一下人脈,收了這麼多名片呢!以後說不定能用上!"
他盯著我手里那沓厚厚的名片,又盯著我上的外套,半晌,冷冷地說:"走了,回公司。"
"哦。"我把外套下來還給剛好走過來的秦朗,"謝啦兄弟,還暖和。"
秦朗接過外套,看了看沈墨白的臉,默默地跟了上去。
我跟在沈墨白後,手里還攥著那沓名片。
沈墨白走了兩步,突然回頭:"那些名片,回去給行政部統一理,別自己留著。"
"啊?為什麼?"我不解,"這都是資源啊。"
"......你留著想干嘛?"
"萬一以後跳槽用呢?"
沈墨白深吸一口氣,好像被我氣到了,下頜線繃得的。
但最後只是邦邦地扔下一句:"隨你。"
然後轉就走,步子邁得特別大。
我莫名其妙地看向秦朗,秦朗也看向我,無奈地笑了笑,用口型說:"別惹他。"
回程的車上,我癱在後座,把高跟鞋踢掉,著酸痛的腳。
沈墨白坐在旁邊,全程黑著臉看文件,周散發著"別惹我"的低氣。
我瞄了他一眼,心想:這大爺又怎麼了?我明明圓滿完任務了啊,還順便給公司漲了漲人氣呢。
算了,跟不正常的人通不了。
我低頭翻看那沓名片,發現里面還夾著一張手寫的紙條——是那個看《海賊王》的空海基金哥們寫的:"晚上請你吃日料,賞臉?"
我把紙條團一團,塞進包里。
我看了看沈墨白,默默把它們塞進了包里。
行政部?不存在的。
這可是老子......的人脈資源。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