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算了,去就去。"我把手機塞回包里,靠在長椅上,盯著頭頂的樹葉發呆。
就在這時,一團茸茸的東西蹭上了我的小。
我低頭一看,一只貓。
灰藍的短,圓臉圓腦袋,一雙琥珀的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。
它拿腦袋拱了拱我的腳踝,然後繞過來蹭我的膝蓋,尾尖卷起來輕輕掃著我的手腕。
"咪咪?"我手了它的腦袋。
它瞇起眼,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,然後順勢往我上一趴,整個子蜷了一團球。我低頭看著它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"你倒是會挑地方。"
我一手順著它的背往下,另一只手著它的耳朵。
它舒服得四條都開了,出圓滾滾的肚皮。
我看它那副不要臉的樣子,心里那堵著的覺倒是散了不。
就在這時,不遠的樹影里傳來一個聲音。
"湯圓?湯圓!"
路燈下,一個男人從步道那頭快步走過來。
三十多歲,穿著一件簡單的黑短袖和深灰運長,腳上一雙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運鞋。
他走幾步就停下來張一下,然後他看到了我上的那團球,腳步頓住了。
"啊,在這兒。"他快步走過來,到我面前停下,彎著腰沖那貓招了招手,"過來。"
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然後非常不愿地從我上跳下來,了個懶腰,這才慢悠悠地到他腳邊繞了一圈。
他彎腰把貓撈起來抱在懷里,臉上的表從著急變了無奈。
貓在他懷里打了個哈欠,用腦袋拱了拱他下。
他這才抬起頭看向我,目在我臉上停了一下,不好意思的笑:"實在抱歉,這貓一不留神就跑了,沒撓著你吧?"
"沒有,"我擺擺手,"它乖的,蹭了我半天,還趴我上睡了會兒。"
他低頭看了看懷里那只已經閉眼裝死的貓,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:"它倒是會挑人。"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"謝謝你啊,沒讓旁人把它拐走。"
"不用客氣!"我擺擺手,"那我先走了,您……您繼續遛貓?"
"不遛了。"他看了看懷里的貓,又看了看我,"我怕是再遛,它又跑了。"
我噗嗤一聲笑出來,高馬尾隨著點頭的作一甩一甩。
"那再見。"
我轉朝公園門口走去。
夜風帶著點涼意,吹得人心不錯。剛走到門口,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"姑娘,等一下!"
我回頭。
是那個大叔。
他追了上來,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站定,微微著氣。
"怎麼了?"我問。
"剛才......你幫了我大忙。"他整理了一下呼吸,表很誠懇,"我想請你吃個便飯,就當.....謝謝你照顧了湯圓。"
"啊?不用不用。"我連忙擺手,"是它自己到我這里來的,其實我沒做什麼。"對我來說,值。"不一樣,"他堅持道,語氣溫和"他對我來說不只是寵,是我的家人。"
我眨眨眼。
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?聽起來很有文化的樣子。
"真的不用客氣,"我後退半步,"我晚上還有事,得早點回去。"
他看了我兩秒,似乎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在敷衍。
然後退而求其次地問:"你......住在這附近嗎?"
"嗯,"我隨口報了我那個城中老破小的名字,"就前面那個小區,老樓了,離這不遠。"
他點了點頭:"真巧,我也住附近,住在華州君庭。"
我臉上的表,在零點五秒完了從"微笑"到"呆滯"到"心地震"的華麗轉變。
他說的那個小區,是滬江最有名的頂級豪宅之一。
據說小區的保安都要求一米八五以上,會三國語言。
我前幾天還在新聞里看到,說很多商界大佬、明星們都住在那里,車庫都比普通房子大。
我住在一個月租金兩千八、墻皮會掉、水管會響、夏天只能靠一臺老年電風扇續命的老破小。
他說他也住附近。
這他媽住附近?這他媽無形裝啊!
我心里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捶地:老子就知道!能穿那種跑鞋、有那種氣場的男人,怎麼可能是個普通大叔!
這分明是個有錢到能把狗屎當料的頂級富豪啊!
"......哦,"我干地說,"那.....那也不近啊......"
近個鬼啊!離我住的地方都20公里,最重要的是但房價差距中間隔了十個銀河系好嗎!
"所以,"他再次發出邀請,笑容溫和卻執著,"怎麼也得請你吃個飯。"
我張了張,還想拒絕。
但他已經掏出了手機,眼神誠懇地看著我:"至......留個電話?改天也行,我趙世誠,你呢?"
"......李嵐。"
"李嵐,"他重復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,"名字很好聽。"
我稀里糊涂地報了自己的手機號。
看著他低頭存號碼的樣子,心里還在瘋狂吐槽:趙世誠?這名字怎麼有點耳?
"好了。"他收起手機,沖我笑了笑,"今天太晚了,就不強留你了,改天......我請你吃飯,不許再拒絕。"
"......哦。"
我轉走了。
走出十幾米,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還站在原地,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正低頭看著手機,角似乎還帶著笑。
回到家,出租屋依然悶熱。
我癱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腦子里閃過那個大叔鞋時窘迫的樣子,又閃過他說自己小區名字時那種雲淡風輕的語氣。
"......有錢人,"我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,聲音悶悶的,"連踩狗屎都踩得這麼高級。"
手機震了一下。
微信好友申請。
【我是趙世誠,今天謝謝你,改天聯系。】
我盯著那條微信看了三秒,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"......莫名其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