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口袋里震得跟風似的。
我掏出來一看,好家伙,"滬大中文系"群里99+條未讀。
往上翻了翻,源頭是王欣茹凌晨兩點發的一條消息:
"你們猜猜我昨晚在羅森看見誰了?是李嵐!跟個超帥的男人在一起!凌晨兩點!買日用品!你們懂的!"
下面一排刷屏:
"???"
"嵐嵐有對象了?"
"哪個癩蛤蟆吃了天鵝!!"
"拔刀吧兄弟們!"
"我不信!嵐嵐是我的!"
"欣茹你確定沒看錯?"
"那男的長什麼樣?"
我看得角直。
這群人是不是有病?
而且什麼"買日用品你們懂的"?
懂個屁啊!
我們就是去買牙膏牙刷的!
只是巧站在了套套專柜而已......啊不對,這個更不能說!
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,最終我還是沒回復。
解釋?怎麼解釋?說那是同事?
凌晨兩點跟男同事逛便利店買牙膏,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。
越描越黑,算了,裝死吧。
反正跟他們不。
"嗡——"又一條@我的消息彈出來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,眼不見為凈。
結果剛扣下,對面就傳來一聲輕笑。
秦朗端著咖啡站在前臺旁邊,眼睛彎月牙:"看什麼呢?這麼生氣?"
"就因為你!"我瞪他,很小聲,生怕被別人聽見,"你昨晚在便利店干嘛不解釋?現在好了,我大學同學全以為我跟你......那什麼了!"
"那什麼?"他故意問,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。
"你!"我氣的狠狠的瞪他,"你有病啊?不會說話就能不能把閉上!"
秦朗放下咖啡,居然一副心很好的樣子,慢悠悠地說:"我覺得......這樣也好的。"
好?好個鬼啊!
我看著他那張溫潤俊朗的臉,恨不得使勁他。
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!
什麼"下不為例",什麼"只是看看而已",全是套路!
現在緋聞傳得整個CBD都知道了,他居然還洋洋得意?
"秦朗,我警告你,"我低聲音,"你要是再敢來,我會......我會......."
"你會什麼?"
"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!"
秦朗愣了一下,然後笑得更開心了,"好,那我等著。"
我:"......"
這人沒救了。
上午十點半,電梯門打開,沈墨白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來。
我下意識地坐直了。
今天沈大爺的心似乎不錯,居然在跟旁邊的人微微點頭,雖然那表還是一貫的冷傲,但眉宇間確實了平時的郁。
前幾天王雅雯說林清婉回來了。
白月回國,難怪他心好。
沈墨白的目掃過前臺,落在我上。
那眼神......怎麼說呢,還是冷冰冰的,但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復雜,又像是審視。
我莫名其妙。
"沈總早。"我出職業微笑。
他"嗯"了一聲,腳步頓了頓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抿了抿,大步走向辦公室。
留下我站在原地,滿腦子問號。
"有病吧這人?"我在心里瘋狂吐槽,"白月回來了你不趕去獻殷勤,當狗,跑我這擺什麼臭臉?我又沒挖你家祖墳!"
王雅雯從行政部探出頭,低聲音:"看見沒?沈總剛才看你的眼神......嘖嘖嘖,跟看紅杏出墻似的。"
"出什麼墻?!"我抓起一塊馬卡龍砸過去,"再說我把你上!"
中午吃完飯,我溜達到了"靜隅"。
顧言站在吧臺後面,還是那副憂郁男的模樣,讓我看的莫名心里不爽。
我最不喜歡這種長得好看的男人。
憑什麼?我就這麼普通,你就這麼憂郁王子樣!
顧言今天黑長袖,袖子挽到小臂,低著頭認真地磨豆子。
從窗戶斜進來,給他鍍了層金邊,像幅水墨畫。
"老板,一杯拿鐵。"我趴在吧臺上,下墊著手背。
顧言抬起頭,琥珀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,然後移開:"今天不喝冰式了?"
"不喝了!"
他沒說話,轉開始作咖啡機。
蒸汽聲嗡嗡響起,空氣中彌漫開濃郁的香。
五分鐘後,一杯拿鐵被推到我面前。
泡上竟然是我的頭像,旁邊還點綴著一朵小小的咖啡花。
"哇,"我眼睛一亮,"這真好看!你真厲害!"
"特意為你做的"顧言靠在吧臺邊,雙手抱。
“謝謝!”
我喝著咖啡,跟顧言吐槽公司的事,特別是沈暮白。
顧言靜靜地聽著,偶爾點點頭。他的眼神很溫,像是盛著一汪溫水,不管我說多離譜的話,他都不會打斷。
"也許,"等我終于說累了,他才開口,聲音低沉溫和,"沈暮白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。"
"表達什麼?"
"在乎。"
我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:"在乎?在乎什麼?在乎他的事業?在乎他的霸道總裁的形象?"
顧言看著我,笑容很淺:"也許吧。"
"反正就是奇怪的人,"我擺擺手,"一個個都怪怪的,你也是。"
"我怪?"
"你整天憂郁來憂郁去的,不怪嗎?"
顧言愣了一下,然後真的笑了。
那笑容像是冰面裂開一道,出底下的暖意:"被棄的大型犬?"
"對啊,"我指著他的眼睛,"你看你這眼神,就差在腦門上寫'我很孤獨,快來抱抱我'了。"
他垂下眼睫,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影:"那你......要抱抱嗎?"
"不要!"我秒拒。
顧言又笑了,只是眼神里好像有什麼東西。
失?憾?
我看了眼手機,13:50。
"糟了,要上班了!"我一口喝完剩下的拿鐵,抓起包就往外沖,"顧老板,謝啦!改天請你吃烤冷面!"
"慢點跑。"他的聲音從後傳來,帶著笑意。
下午的前臺生涯依舊熱鬧。
電話響個不停,訪客絡繹不絕。
A座投行的、B座律所的、C座科技的,各路神仙番登場。
我機械地重復著"您好,興義創投"、"請問有預約嗎"、"電梯右手邊",臉上的笑容僵得能摳下來當面用。
秦朗下午送了兩次文件,每次都想跟我說話,被我用眼刀殺了回去。
"李嵐,晚上我送你?"他趁沒人時湊過來。
"不用!"我斬釘截鐵,"我自己回去。"
"可是......"
"沒有可是!"我低聲音,"秦朗,你想讓我被全大樓的人脊梁骨嗎?"
秦朗看著我,眼神暗了暗,最終只是嘆了口氣:"好吧!那......明天見。"
"明天不用見!"
他苦笑一聲,轉走了。
下班時,我婉拒了所有邀約——包括秦朗在樓下假裝偶遇的"順路",以及某個不知名投行高管的"共進晚餐"。
我騎著小電驢,風風火火地往萬人育場趕。
今晚是陸星野的演唱會。
那張花了我一千二的票,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手機里。
雖然我對這個所謂的"大學同學"一點印象都沒有,但錢花了,不去太虧。
而且......說實話,我有點好奇。
藝人的演唱會,以前沒時間沒機會看。
現在偶爾驗一下們的狂歡,好像也不賴?
到了育場,人山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