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年,晉西北。
“開火!給老子使勁打!彈藥呢?快,前線頂不住了!”
“麻子,看到那邊的鬼子機槍手了沒?給老子想辦法干掉他!”
夜晚的山林里,槍聲不斷,戰鬥打得異常激烈。
新一團二營三連奉命外出偵察籌糧,沒想到半路遭遇了一隊日軍。
雖然只有二十八頭鬼子,但對方裝備良,還帶著一機槍,戰士們只能借助山林掩護,打起了游擊戰。
三連長王振國滿臉炮灰,端著漢造,嗓子都吼啞了。
小綽子扛著一箱沉甸甸的子彈,貓著腰在彈雨中奔跑,十二歲的年齡個子都還沒長開,高只有一米三,彈藥箱都到他口了,棱角得肩膀生疼。
他原本是供給的勤雜兵,沒有正式編制,眼下戰事吃,所有人都要頂上,就被臨時編進了彈藥補給隊。
轟!
呼嘯聲從頭頂掠過,那是鬼子的擲彈筒,小綽子跑得更快了,他知道那玩意兒的厲害,一顆下來能炸死一大片。
炸的氣浪把他的頭發吹的飛,耳朵嗡嗡作響,什麼也聽不見。
忽然左臂傳來一陣巨痛,低頭看了看,發現胳膊被一塊彈片割破了,鮮咕嘟往外冒。
“小綽子!”
王振國焦急的喊了一聲,猛的撲了過去,把他死死在下。
砰!
一發子彈鉆進他的後心,王振國高大的軀一,隨即就了下去。
“連長!連長!”
小綽子慌了,使勁去推他。
王振國臉蒼白,口吐沫,艱難的從口袋掏出一塊老式懷表,慘笑道:“活著……帶……帶回去……”
話都沒說完,就徹底咽了氣。
“連長!”小綽子抱著他的,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:“狗日的小鬼子,老子和你們拼了!”
一把抹掉眼淚,抓起王振國的漢造,紅著眼就要去跟鬼子拼命。
這時,手臂上的鮮順著指流進了懷表,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起來,槍炮聲也變得模糊,然後人就消失了。
……
2026年。
鵬城,幸福小區。
江洋癱在沙發上,一邊刷抖音一邊往里塞薯片,為996社畜程序員,今天難得休息,外賣已經點好了,打算躺尸一整天。
忽然,一個渾是的小孩出現在客廳,他瞬間僵住了,手機和薯片也掉在了地上。
小孩穿著打滿補丁的灰軍裝,腳上踩著草鞋,腳指頭凍得又紅又紫,干裂的口子滲著。
小臉像被煙火熏過似的,眼神兇狠,端著一把比他還高的老式步槍。
江洋的腦子宕機了,狠狠掐了自己大一把,疼得齜牙咧。
這麼詭異的出場方式,讓他一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小綽子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發現腳下是如鏡的地面,不遠有一個巨大的黑方塊,里面有人在,會說話!
角落還立著一個會吹出熱風的白圓柱,上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不。
周圍的一切,都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這是哪里?
自己不是在跟鬼子拼命嗎?
可這里沒有槍聲和硝煙,也沒有戰友和鬼子,只有一個穿著奇怪服,頭發糟糟的男人。
難道俺已經死了,這里是曹地府?
可是曹地府也不長這樣啊,村里的老人都說,地府里有牛頭馬面,長著青面獠牙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怎麼進來的?”
江洋在沙發上,聲音有些發抖,他好想報警,但手機掉在了地上,本不敢過去拿。
“你又是誰?是不是特務?”
小綽子下意識舉起漢造,槍口對準江洋。
雖然不知道在哪里,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敵是友,但這支槍是他現在唯一的依靠。
“別別別!小……兄弟!有話好好說,我沒惡意!”
江洋嚇了一跳,立刻舉起雙手,努力出一個和善的笑。
兩人大眼瞪小眼,有點僵持。
江洋的腦子飛速運轉,仔細打量眼前的孩子,跡是真的,傷口是真的,服是真的,上還有一濃烈的硝煙味。
他雖然不懂軍事,但也能看出那把槍是真家伙,還是上了年頭的老古董。
一個荒誕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穿越?
這個想法把他嚇了一跳,可除了這個解釋,好像沒有更合理的了。
“小同志,你不用張,我比你更張,相信我,我真不是壞人!”
江洋嘗試著換了一種稱呼,慢慢從沙發上站起,攤開雙手,示意自己沒有威脅。
聽到同志兩個字,小綽子放下了些許戒備,啞著嗓子問:“你是哪個部分的?”
“我不是哪個部分,這里是鵬城,現在已經沒有打仗了。”
江洋組織著語言,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孩子解釋。
“沒有打仗?”小綽子像聽到了天方夜譚,臉上的表更加困了:“鬼子呢?鬼子被打跑了?”
在他的世界里,打鬼子就是生活的全部。
“鬼子……嗯,早就被打跑了。”江洋點了點頭,肯定的說道:“很多年了,戰爭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你騙俺!”小綽子大聲道,帶著一子倔強:“俺剛才還在打鬼子,俺們連長……俺們連長他……”
話到這里,再也說不下去了。
王連長倒在他懷里的那一幕,又浮現在眼前,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,讓他有點站立不穩。
江洋見他紅著眼眶,一副想哭又拼命忍著的樣子,心里一。
不管有多離奇,眼前這孩子終究只有十二歲,好像還是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,高連一米三都不到,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跑。
“你先別激,你流了很多,得趕理一下,不然胳膊就要廢了。”
江洋放低了聲音,試著朝他走近一步。
小綽子下意識後退,槍口又抬高了幾分:“你別過來!”
江洋趕停下腳步,一臉無奈的指了指電視柜:“好好,我不過去,那里有包扎傷口的藥,我給你拿好不好?”
小綽子沒有說話,大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江洋見他沒有反對,便一步一步挪到電視柜前,拿出急救箱,取出碘伏和棉簽紗布,然後往後退了幾步。
“你自己包扎,還是我幫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