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的線過加厚防彈玻璃的遮簾隙,溫溫地灑在床頭。
柳溪醒來的時候,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沒有刺骨的寒風,沒有發機刺耳的轟鳴,也沒有空氣中那揮之不去的腐爛惡臭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淡淡的清新,以及……下那種如同雲端般的。
“我……在哪里?”
下意識地想要翻,卻發現原本因為睡在狹窄跑車里而僵酸痛的脊椎,此刻竟然無比舒展。
柳溪猛地睜開眼。
眼不是跑車那仄的車頂,而是著高級吸音絨布的寬敞天花板。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正無聲地輸送著恒溫26度的暖風,旁邊的加噴吐著細膩的白霧。
柳溪愣了足足三秒,記憶才像水般涌回。
被白刺染、瀕死、易、喝下可以治療異種病毒的【強效抗生素】……
“我……活下來了?”
抬起手,原本那個被骨刺傷而染的左臂,此刻已經痊愈,那種鉆心的疼痛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愈合時的麻。
“醒了?”
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。
蘇清淺推開臥室的隔斷門,手里捧著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。
今天穿了一件米的針織,下是牛仔,看起來就像是個鄰家妹妹,完全沒有末世求生者的狼狽。
“既然醒了,就去洗個熱水澡吧。”
蘇清淺指了指角落里的磨砂玻璃門,“老板說了,他不允許車上有異味。”
“洗……洗澡?”
柳溪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眸子里,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不可置信地看著蘇清淺,又看了看那個看起來就很高級的淋浴間。
“這里……有水?我是說,能洗澡的那種水量?”
在【薔薇社】的時候,雖然是副社長,但也沒有奢侈到直接用水來洗澡。平時用礦泉水子都得打細算,用巾沾一點點水反復拭。
洗澡?
而且還是熱水澡!
那簡直是夢里都不敢想的奢侈行為!
“放心吧,水管夠。”蘇清淺把服放在床頭,眼神里帶著一過來人的優越,“咱們這車,別的不說,水電這塊,老板從來沒讓我省過。”
柳溪咽了口唾沫,作為一名有著嚴重潔癖的,這幾天渾黏膩、滿污的覺簡直讓生不如死。
幾乎是用搶的一樣抓起服,沖進了浴室。
“嘩啦——”
當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的那一刻。
柳溪繃了五天的神經,徹底斷了。
靠在瓷磚墻壁上,任由熱水沖刷著,眼淚混合著水流一起流下。
太舒服了。
真的太舒服了。
沐浴的泡沫帶走了皮上的油膩和腥,熱氣蒸騰間,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坐在江景大平層里、俯瞰城市燈火的總裁。
“只是一個臨時雇員……待遇竟然這麼好嗎?”
柳溪閉著眼,著水流的溫度,心中那道名為“驕傲”的防線,正在這源源不斷的熱水中悄然松。
難怪那位蘇清淺的小很滿意。
如果打工是這種待遇……
那這工,似乎打得也不虧?
但是,這里不是自己的最終歸宿!
二十分鐘後。
浴室門打開。
一潤的水汽涌出。
林輝正坐在房車客廳的沙發上,心神沉異空間中,正在整理這次的收獲清單。聽到靜,他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然後,視線微微一凝。
柳溪站在浴室門口,正在用巾拭著漉漉的長發。
沒有選那些寬松的運服,而是在那一堆戰利品里,挑了一套最符合氣質的裝束。
一件剪裁得的黑修小西裝,搭是一件真質地的白吊帶背心,下是一條包裹著圓潤線的黑一步。
最絕的是,竟然還找到了一雙完好的黑。
那雙修長筆直的大被半明的黑包裹,著一種又的澤。襯衫下擺被塞進腰里,勾勒出那截驚心魄的纖細腰肢。
微微揚起下,一邊整理著領口,一邊踩著一雙低跟的小皮鞋走過來。
哪怕是在車里,依然保持著那種屬于上位者的優雅和干練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職業習慣,也是最後的驕傲——即使是打工,也要做最高級的那個。
“老板。”
柳溪走到林輝面前,微微欠,微卷的長發垂落在前,散發著好聞的香水味。
林輝挑了挑眉,眼神肆無忌憚地在上掃過,調侃道,“這是準備去談幾個億的項目?”
“習慣了。”
柳溪神淡然,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,“既然是你的雇員,形象管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。我不喜歡穿得像個難民。”
“嘖,有格。”
林輝笑了笑,指了指對面的沙發,“坐,喝點什麼?咖啡還是茶?”
“咖啡,不加糖,謝謝。”柳溪下意識地回答。
不多時。
蘇清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,上面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現磨式,香氣濃郁。
看了一眼柳溪那總裁范兒十足的打扮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牛仔,小微微嘟了一下。
“哼,穿這麼給誰看……”蘇清淺心里嘀咕了一句,但是帶著笑容把咖啡放在柳溪面前。
“謝謝。”
柳溪端起咖啡,輕抿了一口。
苦回甘,是正宗的阿拉比卡豆。
在林輝的命令下,蘇清淺走到主駕駛座上,啟車輛,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行駛。
車子正在行駛中,窗外的景飛速倒退,那是崎嶇不平的廢土荒原。
但柳溪驚訝地發現,杯子里的咖啡面,竟然平穩如鏡,連一漣漪都沒有泛起!
“這懸掛系統……”
柳溪心中暗暗心驚。
作為玩車的人,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。這說明這輛車的底盤技,已經完全超越了現有的科技水平,甚至可能是某種黑科技。
而且……
觀察了一圈。
恒溫空調一直開著,新風系統一直轉著,冰箱、電磁爐、熱水……這些耗電大戶全開著,但這輛車的油表始終是滿的,也沒有看到發機有任何負荷過重的跡象。
“這燃油是無限的嗎……”
柳溪放下杯子,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個男人上的,比想象的還要多。
“對了。”
柳溪放下咖啡杯,整理了一下擺,坐姿端正,目看向正在擺弄無人機的林輝。
“既然我已經職了,哪怕是只是臨時員工,但有些報我覺得需要跟你互通一下。”
“不過在那之前……”
頓了頓,眼神中帶著一探究。
“老板,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?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