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空間站,主控區臨時悼念廳。
這個地方是艾妲讓人連夜布置出來的。
原本是一間備用會議室,科員們把桌子搬走。
在正中央擺了一張鋪著黑絨布的長桌。
桌上放著一個簡單的相框。
相框里的照片是三月七拍的。
棲夜對著鏡頭,追燈把他整個人籠罩在炫目的白里。
照片下面沒有,沒有任何可以埋葬的東西,只放了幾件零碎的品。
一支鋼筆,一個計算,一盒還沒開封的簽字筆。
都是從之前那兩個袋子里拿出來的。
星說這些東西是他親手估過價的,放在這里比鮮花合適。
三月七站在靈堂最前面,眼睛腫紅。
從儀式開始到現在,一句話都沒說過,只是盯著那張照片發呆。
丹恒站在後半步的位置,臉上還是充滿著自責。
姬子和瓦爾特站在一側,兩人的表都很沉重。
瓦爾特摘下眼鏡了又,姬子也是嘆氣不斷。
艾妲站在靈堂前方,手里拿著一張講稿。
“我們黑塔空間站全科員,在此向棲夜先生表達最深切的謝和最沉痛的哀悼。
如果不是他擋在末日的激前,空間站的天臺防護罩會被徹底擊穿。
主控區乃至整個空間站都將暴在真空中。
是他用生命保護了我們所有人。”
低下了頭。
“作為空間站的站長,我對棲夜先生的犧牲深抱歉。
是我們沒能提供足夠的火力支援,是我們沒能預測末日的突襲時間。
這份歉意,我代表黑塔空間站全員向星穹列車致以最誠懇的道歉。”
姬子搖了搖頭:
“不,該道歉的是我們。
如果我們能早到一步,如果我們沒有讓棲夜單獨跟著三月七和丹恒來空間站。
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些,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他。”
瓦爾特戴上眼鏡,卻難掩沉重:
“棲夜雖然并不是我們星穹列車的員,但他是個好人。
他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沖上去。
上說著自己只是個商人,但做的事沒有一個商人會做。”
丹恒沒有說話,只是把手中的長槍往地上一頓。
槍尾撞擊地板,發出一聲回響。
那聲音在安靜的悼念廳里,比任何話語都重。
角落里,幾個科員正在低聲啜泣。
小蘿莉抓著艾妲的角,哭得整張臉都花了。
“這個哥哥是好人,”
噎噎地說。
“他雖然扛著袋子看起來像小,但他是好人。”
三月七聽到這話,終于忍不住了。
把臉埋進手心里,肩膀劇烈地抖起來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年輕的男科員正閉著眼睛站在人群後排。
雙手合十放在前,里念念有詞。
他禱告得很認真,聲音雖然得很低,但每一句都發自肺腑。
“英雄棲夜先生,愿你在另一個世界安好。
雖然我們素未謀面,但空間站每一個活著的人都不會忘記你。
希那邊有吃不完的餅干和用不完的新計算。”
一只手從後面過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兄弟,這是在干什麼呢?”
科員正在最虔誠的禱告段落,被人打斷,心里一陣火大。
他頭也不回,肩膀一甩,極其不耐煩的開口:
“拍什麼拍!沒看到我在給英雄禱告嗎?
棲夜先生舍命救了我們所有人。
要不是他消滅了末日,你我現在都沒機會在這站著!
你也別愣著了,趕過來一起禱告!”
那個拍他肩膀的人沉默了片刻,然後繞過他,走到了靈堂前面。
棲夜看著正中央那張自己的照。
發現拍得還有氣勢的。
他又低頭看了看供桌上那些:
一支鋼筆,一個計算,一盒簽字筆,還有半包餅干。
都是他親手估過價的東西。
他的角了。
然後他轉回,對著那個還在生氣的科員笑了笑。
那個科員看清他的臉,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彈出來。
他整張臉的表從惱怒變了震驚,從震驚變了見鬼。
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
“別你了我就是我。”
棲夜抬手往下了,示意他小聲點。
然後轉頭掃了一圈整個悼念廳。
三月七還捂著臉在哭,星站在旁邊發呆也不知道在干什麼。
丹恒則像是在用全部意志力維持臉上的平靜。
瓦爾特在眼鏡,姬子在沉默,艾妲在低聲安小蘿莉。
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這個角落里發生的小。
“運氣真好,”棲夜小聲喃喃,“沒想到又復活到這里了。”
他轉回,在年輕科員驚恐的注視下。
雙手合十,對著自己的照,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。
他也開始禱告,比那個科員剛才還要虔誠。
“棲夜先生,愿你在另一個世界安好。
餅干在保質期,記得趁熱吃。”
他鞠完第三個躬,直起來,拍了拍科員的肩膀。
那個科員已經徹底石化了,張得賊大。
“你說得對,這個英雄確實值得禱告。
一起禱告,英雄會保佑你的。”
棲夜說完,走到供桌那,拿起那支鋼筆,順手進自己口袋里。
又從供桌上拿起那半包餅干。
撕開包裝袋,出一塊塞進里,嚼得咔嚓咔嚓響。
後那個科員站在原地,表像是見鬼了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