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夜盯著屏看了好幾秒。
制定一條規則,對車廂里所有人強制生效。
這個能力的上限很高,下限也很低,全看他怎麼用。
他的視線掃過車廂里的每一個人。
三月七還癱在沙發上,里嘟囔著“終于回來了”。
丹恒在角落里閉目養神。
星蹲在盆栽旁邊,正在用手指花盆里的土。
大概是又在檢查有沒有埋著什麼值錢的東西。
帕姆已經回到廚房。
他決定隨便先找一個東西試試。
于是清了清嗓子,把錐往自己上一拍。
“規則是不準拒絕第一個人開口提的任何要求。
謝謝配合。”
棲夜念完這句話,以一個乘務員的姿勢鞠了一躬。
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測試規則的效果,姬子先開口了。
“今天為了慶祝兩位新人加星穹列車,大家都來喝一杯我親手泡的咖啡吧。”
車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三月七的臉從正常變了慘白。
原本想找理由開溜的,結果不控制地張開。
用一種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輕快語氣說道:
“好的!謝謝姬子姐!我最喜歡喝姬子姐的咖啡了!”
說完猛地捂住自己的,眼睛瞪得大,眼里寫滿了驚恐。
瓦爾特的結滾了一下。
他的表依舊沉穩,但那只手卻在發抖。
他的自張開。
“好的,麻煩姬子了”。
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不聽話的手。
鏡片反遮住了他的眼神,但他角那個搐出賣了一切。
丹恒靠在角落里,也控制不住的開口:
“有勞。”
然後他睜開眼,自己那張剛剛背叛了自己的,眉頭皺了一下。
姬子眼睛亮了起來。
環顧四周,看到每個人都在點頭,沒有人找借口。
沒有人說“待會兒再喝”,沒有人假裝有任務要理。
的角出現了一個高興的笑容。
但那個笑容里包含的意味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。
“太好了,以前給你們泡咖啡,總是有各種理由推。
今天難得大家都這麼配合。”
轉朝咖啡機走去。
“既然大家都這麼賞臉,那我今天多加幾種豆子。
我記得上次黑塔送了一包新品種還沒開封,正好一起試試。
噢對了,儲柜里還有幾瓶提取,加一點點風味更獨特。”
三月七的開始發抖。
想跑,但他的背叛了,本控制不了。
眼睜睜看著姬子往咖啡機里倒了至五種不同的咖啡豆。
又擰開一個小瓶子往里面滴了幾滴不知道是什麼的。
最後還撒了一小撮末,看起來跟末日的眼睛是同一個號。
三月七絕地轉頭看向棲夜,似乎一下認定就是他干的,用語無聲地說了一句。
“你——干——的——好——事。”
棲夜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玩了,不過沒關系,他倒要看看姬子煮的咖啡有多牛。
很快在眾人的絕中,姬子已經推著小推車回來了。
推車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五杯咖啡。
每一杯都冒著熱氣,看起來就好喝。
把五杯咖啡依次放在茶幾上,作優雅。
然後雙手疊放在前,臉上掛著期待的微笑。
“趁熱喝,口最好。”
三月七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飄著香氣的咖啡。
又抬頭看了看姬子那張溫而期待的臉。
想說“我能不能不喝”,但規則不允許拒絕。
的右手自出去端起了咖啡杯,自上了杯沿。
直接一口干了,徹徹底底地,沒有一保留地一口干了。
然後直地倒在了沙發上。
杯子從手里落,被星眼疾手快地接住。
三月七雙眼閉,面安詳,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。
“哎呀,三月怎麼這麼著急,品咖啡要慢慢來嘛。”
姬子走上前,把一條毯蓋在三月七上。
作溫得像是在照顧一個困了的孩子。
然後抬起頭,看向剩下的幾個人。
瓦爾特的角了。
他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咖啡,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只抿了一口,他的表沒有明顯的變化。
然後他摘下眼鏡,用抖的手指了鼻梁。
“這個味道……很有層次。”
丹恒端起自己的杯子,面無表地喝了一口。
畢竟他之前也偶爾會喝姬子的咖啡,磨練自己的意志。
所以這點還是能扛得下來,他放下杯子:
“還行。”
但棲夜注意到了,丹恒握杯子的那只手明星也在發抖。
他正在用全部意志力扛。
之前在空間站被末日拍飛的時候他都沒這麼用力過。
星蹲在茶幾旁邊,好奇地打量著三月七那張安詳的睡臉。
出手指了三月七的臉頰,又了三月七的額頭。
然後轉頭看向自己那杯咖啡。
端起來,學著三月七的樣子,仰頭一口悶了。
杯子放下來,眨了眨眼睛。
然後的以一個極其標準的直線軌跡向後倒去。
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沙發墊上,眼睛閉上了。
地上多出了第二尸。
棲夜看著沙發上整整齊齊躺著的三月七和星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兩個剛才還在空間站活蹦跳的家伙,現在并排躺在星穹列車的沙發上,
像是參加了一場比末日還慘烈的戰鬥然後榮犧牲。
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丹恒,低聲音幸災樂禍道:
“姬子的咖啡配方到底是什麼?生化武?”
丹恒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的正忙著對抗下一波咖啡余韻,沒有余力說話。
棲夜的笑聲沒有持續多久。
因為姬子端著最後一杯咖啡走到了他面前。
“棲夜,你的還沒喝呢。”
棲夜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他想說“我能不能先上個廁所”
但他的自張開了,發出一聲熱洋溢的
“好的!我正想嘗嘗呢!”
然後他的右手不聽使喚地出去端起了咖啡杯。
他的左手不聽使喚地把杯子往邊送,他的不聽使喚地上了杯沿。
在咖啡口的前幾秒,他的大腦瘋狂運轉。
三月七一口悶了之後當場倒斃,星隨其後。
連瓦爾特只抿了一口就在用全部意志力對抗,丹恒號稱還行但很明顯也是在抗。
而他馬上就要一口悶了這杯同款咖啡。
好的,第五十次復活,他來了。
然後咖啡。
那一瞬間,棲夜的大腦里閃過了一生中所有重要的畫面。
第一次穿越,第一次死亡,第一次復活,第一次賣掉錐
第一次在吸了三月七一口。
第一次被末日打點。
然後是咖啡的味道。
是一種他從未驗過,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味覺沖擊。
他的眼睛瞪大了,然後緩緩閉上。
向後倒去,後背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一聲巨響。
只有一聲沉悶的悶響和一句含糊不清的臨終言。
“姬子士……是我小看……你的咖啡了。”
三尸整整齊齊地排在沙發和地板之間。
三月七蓋著毯側臥在沙發上,星仰面躺在沙發墊上一不。
棲夜橫在地上攤一個“大”字。
三人的呼吸均勻而安詳,表平和,像是睡得很沉。
又像是靈魂暫時離開了去某個地方避難了。
姬子端著咖啡杯,低頭看著地上這一幕,臉上浮現出一困:
“怎麼都睡著了?我這次明明還加了不好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