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團長一咧:
“師長,在廬陵那會兒,咱們天天在贛江邊上練這手。閉著眼睛都能數出炮彈落地的數來,差一秒您撤了我的職,您就瞧好吧!”
“好,一營在正面繼續佯攻,吸引火力。”
陳崢直起子,看了看手腕上的表。
五點三十分。
師屬炮兵團一營準時開火。
各種炮彈在敵軍陣地前沿炸開。
在漫天的煙霧遮蔽下,三團利用石的掩護,飛速向側翼運。
“咚!咚!”
五分鐘後,炮火開始向敵軍後方延,地山搖。
“就是現在,跟老子沖。”
三團長在石里一聲怒吼。
戰士們踩著己方重炮炸起的余煙,猛地從死角里躍了出來,破筒、手榴彈一腦地順著碉堡的擊孔塞了進去。
遠鏡里,陳崢看到一個小個子抱著炸藥包就往碉堡下面沖。
“轟隆隆。”
劇烈的炸伴隨著黑煙,直接掀翻了敵人兩個最大的暗堡。
“干得漂亮,打完仗把那個戰士給我過來,讓我認識認識,他娘的,就是提氣。
傳我命令發起總攻。”
陳崢在觀察所里猛地一揮手。
司號員鼓足了腮幫子。
一團、二團在漫天喊殺聲中,端著刺刀,漫過了敵人的前沿陣地。
然而,戰鬥的慘烈和頑強超出了預料。
三團掀掉的只是外圍的明堡暗堡。
曲江城北的主陣地上,敵63軍的核心工事群卻異常頑強。
那是一個團依托半山腰的鋼筋混凝土永備工事構筑的防線,火力點層層疊疊,互為犄角,擊孔里吞吐著集的火舌。
三團在突破口撞上了鐵釘子,被集的機槍火力死死在山梁上,沖不上去,也撤不下來。
正面的一團、二團同樣阻。
敵人把全部預備隊都填了上來,子彈像下雨一樣往外潑,誓死要堵住這個口子。
“干他娘的,老子要是炮彈管夠,直接轟他娘的幾天幾夜,軍工廠還是,富則火力覆蓋,他娘的造的還不夠老子一個師用的呢。”
陳崢把遠鏡往木箱子上一砸,抓起電話就要搖炮兵團:
“炮團,把剩下的炮彈都給老子拉上來,把那個山頭給老子轟平了。”
話還沒說完,忽然,曲江城的東側方向,傳來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炮聲。
一整片建制的野炮和山炮急襲。
接著,漫山遍野的喊殺聲和沖鋒槍聲從東面響起,鋪天蓋地,聲勢驚人。
前沿觀察所里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和尚反應過來,抓起遠鏡往東邊看去,嚷嚷起來:
“師長,東邊也有部隊在打,攻勢猛得很。”
“哪部分的?”
陳崢也抓起遠鏡,眉頭鎖。
“十五兵團的鄧司令員不是在西邊嗎?打曲江應該只有我們一個師啊?東邊怎麼會有炮火?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政委和參謀們也面面相覷。
“我記得咱們的行軍序列里,東邊沒安排部隊啊,這槍聲一聽就是咱野戰軍的主力,就是不知道哪個軍的。”
炮聲越來越,越來越近,直接扎進了敵人的側肚皮。
敵63軍主陣地上的火力明顯出現了搖,東側防線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力軍攪得天翻地覆,敵人的總指揮不得不急吼吼地調分兵去堵東邊。
“去,派偵察員過去,問清楚是哪支部隊。”
陳崢放下遠鏡,大聲喊道。
偵察員應聲跑了出去。
大約一炷香的工夫,偵察員跑了回來:
“報告師長,問清楚了,東邊是十七軍二師的部隊,李雲龍師長帶著二師的主力,從湘粵邊界的爛山道上生生過來的,直接抄了敵人的東側屁。”
陳崢先是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,一掌拍在桌子上:
“哈哈,是李雲龍的部隊,我就說這炮打得這麼不講道理,除了他李雲龍,全軍誰還有這子土匪勁兒。”
他猛地轉,一把抄起桌上的沖鋒槍,沖著指揮所里吼了一嗓子:
“同志們,東邊是17軍的李雲龍帶著二師來接應咱們了,前後夾擊,121師的,給老子一鼓作氣,拿下曲江。”
“沖啊!”
嘹亮的沖鋒號再度吹響。
這一次,121師從正面猛沖猛打,而東邊,李雲龍的二師也像一把刺刀,從側翼狠狠扎進了敵人的心臟。
兩支386旅出來的王牌部隊一東一西,死死咬住了敵63軍。
敵人終于撐不住了。
工事里的守軍看著無數人沖上來,意志崩潰,開始片片地棄械投降,整個防線土崩瓦解。
十月七日正午。
粵北的門戶,曲江城宣告解放。
城里的槍炮聲稀落了下去,只剩下偶爾幾聲零星的冷槍。
城底下、馬路牙子上,堆堆穿著黃綠軍裝的果軍俘虜正抱著頭蹲一片。
陳崢穿著一件軍大,大步流星地走在曲江城的石板路上。
和尚挎著麻袋,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頭。
“嘿,師長,你看看,二師的人下手就是快啊,那不是段鵬那小子嗎。”
和尚指著前面一青磚大院的門口了起來。
那大院瞧著像是敵63軍的後勤軍需倉庫,黑漆漆的鐵皮大門閉著。
大門口,兩個穿著二野軍裝的兵守在那兒。
其中一個,正是二師偵察營營長段鵬,正帶著兩個戰士往門上封條。
而另一個兵則更扎眼。
他腳上穿著一雙不知道從哪個果軍軍腳上下來的锃亮黑皮鞋,里叼著個沒點火的煙卷,雙手叉著腰,正沖著街上走過的眾人得意地揚著下。
這得瑟模樣,除了二師大名鼎鼎的王有勝,也沒別人了。
這家伙,自從淮海戰役吃一塹長一智。
守倉庫這種事,還得帶多點人。
“段鵬。”
陳崢雙手往軍大口袋里一揣,喊了一嗓子。
這家伙在四野別的沒學會,林老總走路口袋,還有參謀長的皮鞋倒是學了過來。
丁偉那老小子在四野的時候,打仗不如陳崢,皮鞋也不過。
聽到聲音,正忙著抹漿糊封條的段鵬渾一激靈,一回頭瞧見是陳崢,趕啪地立正:
“陳師長好,二師偵察營營長段鵬,奉命封存敵軍軍需倉庫。”
旁邊正得瑟的王有勝也嚇了一跳,趕把里的煙卷一啐,手忙腳地跟著敬禮。
“你小子,升營長了,手快啊。”
陳崢溜溜達達走過去,用皮鞋踢了踢那厚實的大鐵門,調侃道。
“我這前腳剛把敵人的主防線撕開,你段鵬後腳就把封條給上了?怎麼,連湯都不準備給我121師留一口?”
段鵬有些局促地撓了撓後腦勺:
“首長,這都是我們李師長代的。他說121師在東北的時候就是四野的土財主,看不上這點壇壇罐罐,讓我們二師多點累,先幫您把大門守好了。”
“放屁,李雲龍那是怕老子把好東西都拉走。”
陳崢笑罵了一句。
話音未落,胡同拐角就傳來一聲破鑼嗓子:
“誰在背後編排老子呢?老四,你小子當了師長,這心眼是越來越小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