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手里拎著馬鞭走了過來。
他先是指了指段鵬,瞪眼道:
“段鵬,你他娘的手腳給老子麻利點,封條結實了,一張,老子你丫的。”
罵完段鵬,李雲龍這才轉過臉,笑嘻嘻地摟住陳崢的肩膀:
“老四,咱哥倆這配合默契,你在正面用炮犁地,哥哥在側翼抄底。怎麼著,是不是瞧上這倉庫里的東西了?
喜歡跟哥說,哥還能不給你分點嘛。”
“大哥,你還真是屬狗臉的,不帶你這樣的。”
陳崢肘了一下李雲龍,笑罵道。
“曲江城正面的暗堡全是121師用重炮和破筒一個個啃下來的。你倒好,抄了個近道,直接把軍需庫給占了。”
“瞧你那小家子氣。”
李雲龍一瞪眼。
“什麼我占了?全天下的人誰不知道,咱386旅出來的兵,見了解獲就跟見了自己的親娘一樣親?
再說了,要不是老子趕慢趕,帶著二師在東邊一通猛打,把敵人給牽制住了,你小子這會兒還在主峰底下啃泥呢。”
李雲龍眼珠子一轉,出五個指頭:
“這樣,老四,咱哥倆誰跟誰,你也別說老子小氣。這倉庫里的東西,見面分一半,五五分賬。
不過老子先說好,里面要是搜出式卡車和汽油,得先著我們二師,我們急行軍跑壞了十幾輛,老子現在心疼得直哆嗦。”
陳崢斜了他一眼,撇道:
“五五分?你胃口不小啊。卡車和汽油可以給你,另外,繳獲的軍需彈藥,121師要六。我們這半年從北平打到這,炮彈都給老子打完了,後勤送來的還不夠老子造的呢。”
“六?你小子怎麼不去搶?”
李雲龍作勢要瞪眼。
“搶?我不正在跟你商量嗎?”
陳崢眨了眨眼,一臉無賴樣。
段鵬和王有勝在一旁著脖子。
全軍上下,敢跟李雲龍這麼討價還價還占上風的,估計也就這位年輕的121師師長了。
剩下的,除了天王老子,也沒別人了。
哥倆正跟軍需庫大門口扯皮呢,121師的機要參謀背著發報機跑了過來,氣吁吁地大喊:
“師長,師長,兵團部陳司令員的電話,點名要您和李師長去接。”
陳崢和李雲龍對視一眼,心里同時咯噔了一下。
“得,老旅長這鼻子,比狗還靈。”
李雲龍咂了咂。
“老四,一會兒老旅長要是罵娘,你可得替哥哥頂著,你可是他好大兒。”
“來,每次分贓不都是你拿大頭,然後讓老子頂上?”
陳崢笑罵著,帶頭往郵電局方向走去。
曲江郵電局的營業廳里,幾電話線還糟糟地扯在地上。
陳崢拿起那只黑的大膠木聽筒,里面就傳來了陳司令員那大嗓門:
“李雲龍,陳崢,你們兩個兔崽子在不在?”
李雲龍換上一副極其諂的笑臉,沖著話筒喊道:
“哎呀,老旅長,是我,李雲龍啊,我跟陳崢一塊聽著呢。您老人家咋樣?我給您捎的那兩只咸收到沒有?”
“收個屁,你他娘的什麼時候捎過來的,老子在兵團部吃著窩窩頭,就沒見過一跟,你們兩個倒在曲江城里發大財了。”
“李雲龍,陳崢,我恭喜你們發財了啊。”
聽到這句話,陳崢忍不住了鼻子。
李雲龍則是渾一哆嗦:
“哎喲,我的老旅長,您可冤枉死我了,哪能發財啊?曲江城里窮得連耗子都流眼淚,敵63軍跑得比兔子還快,把能帶走的東西全帶走了。
我們二師連口熱水都沒喝上,正著肚子呢,要我說,陳崢那小子的121師那才發財了。”
“放屁!”
陳旅長在電話里罵道。
“李雲龍,你跟老子在這兒裝窮,兵團偵察科的人剛匯報,說你二師的偵察營營長段鵬,已經把果軍第63軍的後勤軍需庫給封了,怎麼,連老子的偵察科都想瞞過去?”
李雲龍一聽,心里暗罵這小子辦事不。
陳旅長接著在電話里吩咐道:
“陳崢,你老老實實跟老子說,庫里有多東西?”
陳崢看著李雲龍的眼,收起笑意:
“報告司令員,初步估算,有式卡車十二輛,汽油二十桶,式罐頭和餅干約有五個車皮的量。另外,還有大批的防暑藥品和呢子軍服。”
“好。”
陳旅長一拍桌子。
“李雲龍,卡車和汽油你們分了留下行軍用。
但那批罐頭和呢子軍服,必須給兵團部留出六來。
各軍現在都缺給養,你們吃,也得讓兄弟部隊喝口湯。”
“六?老旅長,您這是打土豪啊……”
李雲龍哭喪著臉,心疼得直。
“廢話,不答應,老子現在就調你李雲龍去兵團部喂馬。”
陳旅長罵完,語氣一轉,嚴肅了起來。
“行了,別皮了,陳崢,李雲龍,聽命令。”
陳崢和李雲龍神一肅。
“林司令員從商都發來加急電令。衡寶戰役打到了最吃勁的時候,為了配合湘桂戰場,命令我們第四兵團暫緩攻打穗城,立刻調頭往西,直桂北。”
聽到這個命令,李雲龍眉頭一皺:
“往西?老旅長,這廣州眼看就剩下一口氣了,咱們這時候調頭,不是把煮的鴨子給放飛了嗎?”
“老子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陳旅長在電話里大聲說道。
“但軍令如山,林司令員是以四野全局考慮。你們兩個師是右路軍的尖刀,對前線的敵最清楚。陳崢,你小子腦子活,說說你的看法!”
陳崢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干爹,林司令員的思路,是在湘南和桂北扎下一個巨大的決戰口袋,這在戰上沒有問題。”
陳崢組織著語言,娓娓道來。
“但小諸葛手里的十來萬桂系子弟兵是他的老本,打到現在,事實證明我們之前先打粵省的思路是對的,他絕對不會在衡或者醴陵跟咱們決戰。
他現在的退卻,是為了保存實力,最終目的是通過雷州半島或者瓊島撤往海上。
我們如果現在放棄穗城西進,就等于給粵省的余汗謀集團和粵西的殘敵讓開了生路。
他們會從容地從黃埔港和江港登船,退守瓊島。
到時候,我們再想打,就要面對海作戰的巨大困難。
而且我們登島作戰的經驗幾乎沒有。”
電話那頭的陳旅長也沉默了下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,電話里才傳來陳旅長的聲音:“分析得很徹,那依你的意思呢?”
“還是大迂回戰略!”
陳崢的聲音著果決。
“咱們都打到曲江了,絕對不能跟小諸葛在湘南捉迷藏。
咱們右路軍以最快的速度直下三水,把廣州(穗城)和黃埔港徹底掐死。
只要切斷了他們往海上跑的退路,白部就會被徹底鎖在西南陸地上。
到時候,咱們關門打狗,白老夫子就是有通天的本事,也了甕中之鱉。”
“就這麼決定,我看我這個兵團司令可以退休了,你小子完全可以勝任嘛,要不要老子向軍委請示一下?”
“干爹,您這話說的,我這還不是您教出來的,兵團司令,那還不是早晚的事?”
陳崢上笑道,心里卻微微一,干爹雖然膽子大,但總所周知,林司令員在軍中威極高。
上一次已經這樣干了一次,哪能再干一次,那像什麼樣子。
“干爹,等一下。”
陳崢低了嗓門,有些深意地說道。
“這封電報,如果署咱們的名字,林司令員那邊怕是不好代,您看能不能把葉首長也拉上,和老政委老師長說一下?”
電話那頭突然靜了兩秒,隨即傳來了陳旅長的笑聲:
“哈哈哈哈,你個小崢子,你小子鬼點子就是多,我明白了,你放心吧。”
十月十一日,二野首長,陳旅長與葉首長聯名發電,陳述大迂回戰略的利弊。
十月十二日,最高層連續發來兩封加急電報。
“命四兵團直取穗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