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發男人這句話對陳彥的沖擊,不亞于有人告訴他,湮會在白天出現。
在陳彥這種從未真正接過暮者的人眼里,暮者就是英雄的代名詞。
對抗湮,保護人類。
這是他們上的固有標簽。
可現在,現實卻在告訴他,暮者不僅僅會殺湮,殺人……也一樣在行。
陳彥不經意的用余瞟向了那群未出列的老手,發現他們的面相當平靜。
顯然,他們已經經歷過這套說辭的震懾了。
咕嘟。
陳彥聽到了自己側的人吞咽口水的聲音。
“我再問一次。”
金發男人昂著頭:“有人要退出嗎?”
兩人舉起了手。
“我……我不去了。”
決定參與夜采,已經耗空了他們的勇氣。
當得知暮者都可能為危險因素之後……
他們對于恐懼的承閾值,崩了。
金發男人沒有挽留他們,更沒有嘲笑他們,而是選擇了漠視。
兩人離開後,金發男人對著陳彥等人揮了揮手。
“回到你們的隊伍里。”
陳彥默默走回了隊伍。
就在剛剛那個瞬間,他也想反悔了。
可想到張和初初……
那間可以遮風擋雨的半地下室,是張提供給他的。
在自己差點死的時候,是初初把僅有的食給了他。
他的年齡最大。
理應承擔起更大的責任。
“接下來的三點要求,是說給你們這幾個新人聽的。”
金發男人沒有廢話,指著那輛白的軍用卡車朗聲開口。
“第一,上車後,你們可以自由流,但是所有你們聽到和看到的容,必須要對任何人保。”
“我們的確無法管住你們的,可我們有很多讓你們的變嚴實的辦法。”
“第二,抵達采集地,我們會安排給你們任務,你們只需要采集目標就可以,其他什麼都不要管,不要問,更不要好奇。”
“你們要時刻記得,你們是來賺錢的,賺錢是為了生存,而不是為了探索與你們無關的未知事,一夜八百塊的工錢,會讓你們的生活變得比之前好許多。”
“第三,在采集的過程中,無論你們的周圍出現了什麼特殊況,都不用去理會,只管專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,其他的問題……”
金發男人又拍了拍自己的佩刀:“我們會用它來解決。”
“聽懂的人,上車!”
話音落下,幾個看起來就足夠經驗富的人立刻朝著軍用卡車走去,似乎已經厭倦了這些每次都要重復一遍的規矩。
隨著眾人上了車的陳彥,緒反而漸漸平穩了一些。
在有選擇的時候,陳彥也許會張和害怕。
可真到了做出選擇之後,他反而會將自己的心態及時調整過來。
這是他的生存之道。
張和害怕并不能幫他度過難關,反而會讓他在關鍵的時候掉鏈子。
車子發了。
坐在翻鬥里的一群人保持著安靜。
即便之前那個金發男人說過,上車後可以自由流,但目前看來并沒有人愿意率先打破沉默。
坐在這里的人,肩膀上扛著的,都是至親至之人的生存希。
沒有人是來這里朋友的。
陳彥也學著一些老手的樣子,閉上眼睛,盡量讓呼吸保持勻稱。
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,車子終于停了下來。
陳彥睜眼,發現之前在小憩的幾個人已經做好了下車的準備。
蓋在車上的幕布被掀開。
并不耀眼的余暉照進車,讓眾人不由瞇起了眼睛。
下午五點四十。
距離天黑,還有二十分鐘。
每天晚上六點,夜晚會降臨。
每天早上六點,太會升起。
這是常識。
“來八個會組裝【照耀】的,每人五十塊。”
金發男人站在車下,對著車里的人吆喝了一聲。
不人爭搶著下車,八個人很快湊齊。
五十塊的額外收,可太香了。
而對于陳彥這個連照耀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的人來說,肯定是賺不到這筆錢的。
不過,在那八個人開始分別行起來後,陳彥便開始認真觀察了起來。
這里肯定是沒有人教他知識的。
想要多賺錢,就要靠自己的眼睛去看老手是怎麼做的。
八個人默契的分四組。
他們從車頂上抬下來四長度約兩米,直徑大概在二十公分的白柱子。
接著,幾個人只是簡單的通了一下,便將四柱子在四角立好。
每柱子間隔大概一百米左右,形了一個并不算很規范的正方形。
裝好之後,八個人便樂呵呵的去找金發男人復命了。
組裝照耀的過程并不復雜,陳彥覺得,如果明天還有這個活兒,自己也能干。
而此時的天雖然昏暗,卻還沒有真正的夜,陳彥在學會了如何組裝照耀後,終于有機會看看周圍的環境了。
這是一片一無際的荒地。
周圍沒有植,也沒有房屋。
從上車到下車,大概有兩個多小時的路程。
陳彥確定自己現在肯定已經在北丘市之外了。
這也是他第一次離開北丘市。
普通人,有幾個敢隨意出城的?
誰也不敢保證,在外面會不會遇到特殊況,從而導致無法在夜之前回到有源的家里。
讓陳彥好奇的是,暮者大老遠的把他們帶到這里,究竟是要采集什麼?
這里看起來,不像有任何可用資源的樣子。
啪!啪!啪!
金發男人拍了三下手,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上。
“趁著還沒夜,代一下今晚我們要采集的目標。”
他的話音剛剛落下,陳彥便聽到邊的一個人很小聲的嗤笑了一聲:“暗苔。”
與此同時,那邊的金發男人也開口了。
“暗苔。”
陳彥朝著邊的人看了一眼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,頭發有點長,不停地踮著腳,一副很放松的樣子。
很明顯,這個人是個老手。
僅僅通過地點就能夠判斷出接下來要采集什麼資源。
陳彥下意識的想要問問暗苔是什麼,可很快便想到了金發男人在出發前的代。
不要好奇。
而就在這個時候,另外一個跟陳彥同時出列過的新人,怯怯的舉起了手。
“請、請問……暗苔是什麼?”
這是個年紀不算太大的人。
見眾人看向自己,人明顯更加張了。
“我不是好奇,我就是想知道,我們要去哪里采?”
人目掃過四周:“這里……看起來不像有資的樣子啊……”
金發男人依舊看著,沒有說話。
而遠那最後一抹殘,恰逢此時消失在了地平線外。
黑夜,降臨了。
咔!咔!咔!咔!
那四之前立好的柱子,幾乎在太落山的同時,亮了起來。
他們所在的區域,也瞬間變的通明。
“啊!”
人下意識的後退,神已經從慌張變了驚恐。
因為覺到有什麼東西從地面里鉆了出來。
陳彥瞪大眼睛,終于看清了掀開人腳底板的東西是什麼了。
那,是一株掌大小,通黑的蘑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