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可以開始工作了。”
人的問題顯然已經不需要金發男人來回答了。
一個經驗非常富的老手并沒有第一時間去采摘暗苔,而是快步跑到前方的吉普車那邊,從後備箱里拽出了四把折疊椅。
四個暮者笑了笑,很自然的坐在老手為他們立好的折疊椅上,輕松的聊起了天。
“花錢請你來不是站崗的,采集的數量不夠,一分錢都拿不到。”
剛剛率先說出“暗苔”這個名詞的男人嘟囔了一句。
陳彥看向他,發現他并沒有看自己。
但是很顯然,這句話,他是說給三個新人聽的。
“謝謝。”
陳彥對于對方的提醒表達了激。
另一方面,如果能夠通過自己的禮貌來拉近與這位老手的關系,也未嘗不是一種收獲。
“呵,多余。”
男人沒搭理他,而是走到了一片人比較的區域,開始蹲下子采摘暗苔。
可以看得出來,他的手法相當練,先是從隨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小鏟子,接著輕輕挖開了暗苔周圍的泥土,便將整暗苔從地面里挖了出來。
僅僅夜不到十分鐘,原本荒蕪的地面就已經長滿了麻麻的黑蘑菇。
陳彥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始工作,而是觀察著周圍那些老手的采摘方式,還有他們的態度。
一個新人可能是因為擔心完不了任務,迅速的投到了工作,坐在地上用力拽出了一暗苔。
而看到他的表現之後,幾個周圍的老手不約而同了出了嘲笑之。
是因為覺得他笨嗎?
應該不全是。
陳彥皺眉想了想,很快發現了區別。
新人拽出來的暗苔,斷了。
而老手輕輕挖出來的暗苔,是整的。
斷的暗苔在上任務的時候,很有可能被判定為不合格。
來到這里的,都是苦命人。
沒有生活,僅有生存。
他們沒有提醒的原因,可能是因為他們唯一的樂趣,就是看那些比他們更苦的人的笑話。
或許,他們也曾當過這個笑話。
陳彥看向四個暮者。
他們也將目看向那個新人,笑著竊竊私語,掩著評頭論足。
看來,自己應該是猜對了。
“那個……”
陳彥小聲對著已經開始忙碌的新人人提醒道:“采摘暗苔,可能是要整的。”
張到緒波極大的人原本已經快將暗苔拽出來了,聽到陳彥的話後茫然的抬頭。
然而,回應陳彥的,卻并不是謝。
“你不也是第一次來嗎?怎麼知道人家的要求是什麼?”
暮者讓新人出列的時候,走了兩個人,只剩三個。
互相之間,很好記的。
如果是個老手提醒,或許會謝。
可同樣是新人……
憑什麼來指導我?
陳彥稍稍一怔,卻沒有回應人,更沒有在意的態度。
同為新人,能提醒一句,已經是陳彥最大限度的善意。
轉過,陳彥來到比較中心的位置,蹲下子開始嘗試著采摘暗苔。
而之前那個提醒過他的老手,在采出一暗苔後,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還他媽善良。”
語氣里,滿是不屑。
另一邊的陳彥終于功的采摘下第一暗苔。
這看似蘑菇的東西,很冰冷,很。
拿在手里,就好像剛剛開始融化的冰塊。
到目前為止,陳彥依舊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干什麼用的。
他想過可能是一種食,可問題是,夜後生長出來的食……
會有人敢吃嗎?
而且,花費這麼大的人力力來采集的東西,怎麼可能僅僅是為了填飽肚子?
此時的他倒是明白了,金發男人在出發之前為什麼會提醒他們不要好奇。
就這樣過了大概四十分鐘。
陳彥已經采摘到三暗苔了。
這速度并不算快,主要也是因為他的手法并不練,還有一個原因就是……
他在采摘的過程中,會忍不住看向照耀范圍外的黑暗。
他之所以選擇中心位置,就是因為這里距離黑暗比較遠。
人類對于黑暗的恐懼,是發自心的,哪怕此時一切都是那麼的風平浪靜。
就在剛剛,陳彥眼前的一片黑暗,似乎起了一層波紋。
由下至上,如同豎立起來的海浪。
只是幅度并不大,如果不是陳彥剛好抬頭,也不會注意到這個變化。
而對于第一次直面黑暗的他來說,僅僅是這麼一點點的異象,便足以讓他的頭皮發麻了。
“報告。”
陳彥幾乎是本能的看向暮者,同時手指指向了剛剛他看到變化的位置。
然而,還沒等他說出緣由,那邊的金發男人便微微皺眉。
“做好自己的工作,還記得嗎?”
陳彥想到了他之前說的第三條,立刻便閉上了。
細微的變化,會讓他風聲鶴唳。
但是對于暮者來說,卻早已司空見慣了。
幸運的是,這種變化,雖然斷斷續續的出現了一夜,但卻沒有任何威脅到他們的況出現。
早上六點。
陳彥疲憊的坐在地上,上的背心早就被汗水浸了。
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狀態,全都是不顧形象的隨便找個地方或坐或躺。
地面上的暗苔已經被采集的相當干凈,而在朝升起的瞬間,那些被挖掘過的痕跡也隨著黑暗消失不見。
如果不是軍用卡車里堆積著大量暗苔,陳彥甚至覺得夜里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幻的。
撤掉照耀的工作依舊需要八個人。
陳彥因為太累了而沒那麼果斷,又錯失了這個額外賺錢的機會。
不過,有八百塊,已經讓他覺得很滿足了。
回到車上的眾人全都疲憊的靠在椅背上。
等到抵達市,結算好工資,他們就可以回家了。
陳彥也是近乎虛的狀態,上服黏膩的讓他很不舒服。
“觀察力還強的。”
他并沒有注意到,昨天在廣場上跟他打過招呼的霍魁就坐在他的旁邊:“有興趣跟著我干嗎?”
他的話很直接。
但是陳彥卻不知道“跟著他干”意味著什麼。
通過這一晚的觀察,他看得出做這種夜采的工作,其實不需要抱團。
各干各的就可以了。
“那的,今天最多能拿到二百塊錢。”
霍魁點了煙,的吸了一口:“你的判斷力不錯,斷的暗苔,不值錢。”
陳彥皺起眉頭。
他當然確定自己沒猜錯。
但是有一點,他確實不理解。
“暮者為什麼沒有提醒?畢竟這份工作的最終目的,是為了采集更多合格的暗苔,不是嗎?”
聽到這個問題,霍魁不由笑了。
“暗苔的需求量,本就沒你想的那麼大。”
霍魁將脖子搭在椅背上,叼著煙,揚著頭:“一場晚宴而已,哪吃得了這麼多蘑菇?”
陳彥愣了。
“對了,你應該不知道,最近源為什麼漲價了吧?”
霍魁側過頭,笑容中,滿是嘲弄。
“我們市長大人的千金,今天過生日。”
“今晚,小公主要辦一場生日晚宴。”
“晚宴耶……”
“你猜猜,那得消耗多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