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的陳彥全繃。
他的腦海中,不斷浮現著自己剛剛對張說的話。
他……
能做到嗎?
不。
他一定要做到!
現實容不得他們做出中間選擇。
如果不是面臨到了絕路,陳彥也不想讓張的雙手沾上鮮。
而且,這件事,也只能由張來做最合適。
正如他所說的,吳海不會把他當威脅。
就算是吳洋,陳彥也可以肯定,此時的他,肯定不會擔心自己的弟弟會在家里遇到什麼危險。
吳洋同意做陳彥的人質。
同樣的,留在家里的張和初初,也是陳彥留下的抵押。
而吳海則是這兩件抵押的看管者,又會有什麼風險呢?
留下來的人如果是陳彥,吳海肯定會有所防備。
但張……
那個每次沖突都躲在陳彥後的小廢,會有膽子反抗?
而對于陳彥來說,讓張手,也有這個原因在其中。
張太懦弱了。
陳彥可以保護他,但是這件突發事件的出現,讓陳彥意識到,自己未必可以保護他一輩子。
就算有辦法安全的夜采,可他總有不在的時候。
比如說,今天發生在張上的事。
陳彥帶了自己。
如果吳洋搶的人,是自己,陳彥肯定會跟對方拼命。
這跟沖不沖無關,而是因為他知道,丟了源,三個人都活不下去。
但是張的做法呢?
他因為自責,連家門都不敢敲。
這是在逃避。
讓陳彥後怕的是,如果自己沒有因為噩夢而出門,恐怕會更晚知道源被搶的事。
到時候留給他理問題的時間,將會更。
這種格,早晚會壞事。
他必須著張去長大!
哪怕這種長,會伴隨著撕裂一般的痛苦。
只要他能夠撐過這個過程,哪怕有一天陳彥不在邊,他也可以帶著初初活下來。
一定要做到啊!
阿!
“你不是說這次夜采會很安全嗎?”
吳洋的聲音打斷了他煩的心思:“為什麼還這麼張?”
陳彥猛然睜眼。
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的雙鬢,已經流下了細的汗水。
“就算安全,也要直面黑暗,肯定也會張啊!”
陳彥強行解釋:“你不也是一樣嗎?”
吳洋確實張。
不然,他也不會在發現陳彥的緒變化後,這麼敏。
“我知道現在跟你說這些,沒什麼意思,但還是那句話,想耍花樣之前,想想你家那兩個小廢。”
吳洋冷聲道。
陳彥點頭:“放心,我們想活,不想死。”
吳洋不再說話,而是閉上眼睛,不斷用深呼吸來調整自己的狀態。
又是過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。
車子熄火。
很多人睜眼起,準備好第一時間下車。
“來八個會組裝照耀的。”
車外,暮者的聲音傳來。
幾個人快速沖下車。
“照耀是什麼玩意?”
吳洋明顯沒反應過來,他此時的狀態,跟陳彥差不多。
不過他比陳彥幸運。
最起碼,有人可以為他解。
陳彥簡單的描述了一下照耀的效果,以及組裝照耀可以多賺五十塊錢。
“你會組裝嗎?”
聽完後,吳洋直接問道。
陳彥點頭:“不難,我昨天看會了。”
吳洋皺眉:“!那你怎麼不去?五十塊錢呢!”
“我這不是怕你覺得我耍花樣嗎?”
陳彥嘆了口氣:“你以為我不心疼啊?”
吳洋覺得陳彥的這個解釋沒問題。
事實上,如果陳彥剛剛真的沖下去了,他反而真的會覺得有問題。
“還有什麼活兒能多賺錢?”
下車後,吳洋還在為那五十塊錢而憾。
“夜采結束,回收照耀也有錢。”
“行,到時候你主點兒,把這五十塊錢賺來!”
“知道。”
陳彥安靜點頭。
他認命一般的乖巧表現,讓吳洋安心了不。
而且,在車上的時候,吳洋雖然閉著眼,卻一直在防備著陳彥。
他可以確定,這一路上,陳彥沒有跟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流。
畢竟陳彥昨天也是第一次夜采,對這里的規則未必比自己悉多,僅憑他一個人,想要坑自己……
吳洋還真不信他有這個本事。
在暮者的代下,眾人也知道了今天要采集的東西做“凝墨”。
與昨天不同的是,這種凝墨并不是生長出來的。
他們需要先在地面上挖出一個小坑,然後土地里會漸漸滲出黑褐的,這,就凝墨。
而且,這次暮者還提前準備了很多玻璃瓶,他們只需要把凝墨裝進玻璃瓶就好。
“這玩意有什麼用?”
吳洋蹲在自己挖的小坑前面,側頭對著一旁的陳彥問道。
雖然說,暮者之前代過不要好奇,但是有陳彥這麼一個答題機在,吳洋很難克制住自己的求知。
“洋哥,我昨天才是第一次夜采。”
陳彥嘆了口氣:“而且昨天采集的東西也不是這玩意。”
看起來,陳彥很平靜。
可實際上,他的心臟一直都在猛跳。
霍魁雖然答應了要幫他,但怎麼幫,什麼時候手,用什麼方法坑死吳洋,陳彥一概不知。
這種掌控權完全不在自己手里的覺,讓他很難平靜下來。
可能是因為這兩天發生了太多的事,導致陳彥的緒總是起伏不定,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平靜。
陳彥也不敢太去關注霍魁,生怕吳洋看出什麼端倪。
就這樣,陳彥一邊安靜的采集,一邊在心中催促著霍魁趕快手,同時還在擔心著張那邊的況。
忽然,眼前的黑暗之中,再次出現了異象。
還是那道波紋。
陳彥這才想起來,自己昨晚在夢中經歷的一切,還有醒來時手心里流出的黑。
因為要考慮的事太多,導致陳彥把這麼重要的問題都給忽略了。
“看什麼呢?”
吳洋就像是賴皮狗一樣,關注著陳彥的一舉一。
他順著陳彥的目看向前方的黑暗,忽然張道:“有湮?!”
陳彥一怔,轉頭看向吳洋。
他發現吳洋像是很想從黑暗之中找到什麼線索似的,眼神直勾勾的。
一個恐怖的想法,從他的腦海中滋生。
“你……看不到?”
“看到什麼?”
吳洋臉也變了:“就是一片黑啊!”
“沒有別的?”
陳彥又問。
“什麼意思啊?!你別嚇唬我!”
吳洋真有點兒慌了。
可,陳彥更慌!
那道波紋,好像只有自己能看到。
環顧四周,他發現每個人都在安靜的干活兒,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道波紋的存在。
要說暮者經歷過大風大浪,不在乎這種變化,那還好說。
但是所有人都無視這奇怪的波紋……
陳彥不信!
除非說……
別人不是不在乎。
而是看不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