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……這麼簡單?”
陳彥坐在地上,手上拿著霍魁給的抹布,拭著臉上的漬。
與之前看到暮者槍殺掉那個人不同,這一次,距離他更近。
不僅僅是理層面的近,同時還包括認知方面。
吳洋,他認識。
無論關系如何,但畢竟吳洋曾多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。
他想殺吳洋,這是事實,霍魁也是在按照他的請求來做的。
可當吳洋死在自己上的時候,陳彥的心理上還是到了相當大的沖擊。
在他的想法中,霍魁應該會利用對夜采的規則了解,或者是對憑借自己的經驗,找個方法來坑死吳洋。
但事實卻是,霍魁本不需要玩任何手段。
用霍魁的話說,他只是告訴暮者,吳洋鬧事了。
并且,他還愿意拿出兩千塊錢來孝敬他們。
暮者本就沒問霍魁跟吳洋有什麼恩怨,正如霍魁也沒問陳彥一樣。
對于他們來說,殺個人而已。
哪里需要那麼多理由?
利益合適,就可以扣扳機。
能讓暮者覺得合適的利益,是兩千塊。
那麼……
自己能給霍魁提供的利益,又是什麼?
陳彥看著那邊幾個老手面木然的將吳洋的尸扔進了黑暗之中,在這一刻他并沒有功除掉對方的暢快,反而覺自己的口上,好像了一塊更大的石頭。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
霍魁聳肩笑道:“暮者也是人。”
“可他們……應該不缺錢吧?”
陳彥將思緒收了回來,順著霍魁的話問了一句。
而霍魁則是微微搖頭:“你問的應該是,他們應該不缺活下去需要的錢吧?”
對于霍魁的糾正,陳彥沒有反駁。
“他們的確不需要為源而發愁。”
霍魁又點了一煙:“但是在不需要為生存而擔憂的時候,便會像你昨天看到的那些暗苔一樣,從地面里鉆出來。”
說著,他的聲音低,靠近了陳彥:“其實你仔細想想,他們跟我們有什麼區別?”
區別大了。
陳彥腦子里瞬間做出回應。
但是卻沒有說出來,而是選擇了繼續聆聽霍魁的“教誨”。
在他的思維里,霍魁的認知,比他高了太多太多。
有聽高位者說話的機會,就盡量減一些自己的無知表達。
“我們在夜采,他們也要一整夜守在這,無非就是不需要干活兒而已。”
“他們的服很干凈,但是你有沒有想過,我們在夜采結束,可以倒頭就睡,他們卻要將那服洗干凈。”
“那可是象征著暮者形象的皮囊,搞臟了,是大事兒。”
這個角度,是陳彥從未想過的問題。
暮者一潔白,可服……
不會永遠都是干凈的。
“的確,他們掌握著我們的生殺大權,但是在他們的脖子上,難道就沒架著一把隨時可以割開他們嚨的刀嗎?”
霍魁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。
甚至,他看起來本就不像是在給陳彥講道理,而是在抒發著自己的悟,只是恰巧陳彥坐在他的邊罷了。
“他們也要吃飯,也會拉屎,也會缺錢,只是追求的東西不一樣罷了。”
“錢落到我們的手里,可以購買源,而落在他們的手里,也可以維系面。”
“因為與生俱來的天賦,他們從小就會在贊許和期待中長。”
“面對他們來說,不比命輕。”
“本質上啊……都差不多的。”
霍魁又完了一煙。
將煙頭隨意扔在已經不繼續滲出凝墨的淺坑里,他輕輕的拍了拍陳彥的手臂。
“繼續干活兒吧,你要我做的事,我做了,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。”
陳彥立刻問道:“魁哥,你到底要我做什麼?”
“我都不急,你急什麼?”
霍魁撐起子:“等夜采結束,我再告訴你。”
……
“抱歉,撞壞了您府上的大門。”
別墅大廳里,燕尾服男人已經站在了門口,後是那扇被破壞碎屑的雙開大門。
跟隨著他而來的三個同樣戴著面的人,其中兩個已經守在窗戶的位置,而另外一個人,則是站在林山的側,手里攥著屏幕正亮著的手機。
這手機,原本屬于林山。
“你們……是夜客!”
林山臉鐵青。
這個稱呼,意味著的是……
燒殺擄掠,無惡不作!
這是一群破壞世界秩序的無序之人!
夜客跟普通的暴徒不同,他們擁有著可以比肩暮者的天賦,甚至……
他們之中,存在著比暮者更出的人。
在場的人怎麼都不會想到,市長兒的生日晚宴,竟然會迎來夜客的臨。
事實上,夜客從未在北丘市出現過。
這也就不怪林山連一點準備都沒有。
兒生日,邀請朋友,這是人局。
他說過不希那些上會散發細微異味的暮者壞了自己兒的興致。
況且,這里有足夠的源,他也不需要擔心湮的出現。
至于那些活不起的惡徒……
黑夜,就是最好的屏障。
他們連生存都無法保證,又有什麼能力穿越這片籠罩著整座城市的黑暗呢?
“林小姐,生日快樂。”
燕尾服男人沒有回應林山的問題,而是微微躬,將右手放在左邊口,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。
縱使林佩雅再過單純,也意識到此時破門的幾個人絕非善類。
“你、你們要干什麼?”
“林小姐這個問題問得好。”
燕尾服男人直起了子:“我們是來綁架您的。”
“綁、綁架?!”
一個孩驚呼出聲:“你們瘋了嗎?佩雅是、是……”
話到一半,便說不下去了。
原本想說,林佩雅是市長的兒。
可轉念一想,人家……
現在不就是在市長的家里嗎?
林佩雅是什麼份,還用得著來提醒嗎?
一時間,所有人都有點發懵。
倒是林山的老友們,表現出了經歷過風浪的淡定。
“諸位,如果你們的目的,是想要錢,可以說個數字。”
男人向前一步,對著燕尾服男人沉聲道:“佩雅只是個孩子,膽子小,你們別嚇到,有什麼訴求和需要,可以跟我談。”
燕尾服男人看向他,面下的眸子明亮,似乎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可就在男人想要繼續表達自己可以負責談判的時候,一把鮮紅的唐刀刀刃,便從他的口里探了出來。
“啊!!!”
孩們尖出聲。
老友們同樣驚得後退幾步。
而那個想要談判的男人,則張著,嚨里不斷涌出鮮,染紅了系在脖子上的領帶。
他的眼里,充滿著不敢相信,和對活著的無限眷。
如果可以重新選擇……
他絕對不會為了討好林山而做出頭鳥。
可以確定的是,燕尾服男人的確是在笑。
因為他的語氣中,已經將這份緒出來了。
“有錢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