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初綻。
城西食品廠門前的空地。
陳彥站在隊伍里,目不時瞟向那邊已經領完了工資的霍魁。
霍魁低著頭,正用一張鈔票折著紙飛機。
陳彥又看了看排在自己前面的人,每個人在拿到錢後,原本麻木的臉上都會出現幾分喜悅。
但是他卻高興不起來。
與昨天迫切的希趕快到自己不同,今天的陳彥,反而想要讓時間過得慢一點。
他承認,這是一種逃避心理。
越晚拿到錢,就會越晚知道霍魁需要他干什麼。
即便他無比清楚,這種拖延沒有任何意義。
該來的,總是要來的。
終于,他站在了暮者的面前。
五百塊。
比昨天還了兩百。
陳彥并沒有失落。
一方面是因為昨晚為了坑死吳洋,他的工作效率確實不高,扣錢是早有預料的事兒。
而另一方面……
擺在他面前最大的困境,已經不再是錢了。
最起碼,就目前來說,多幾百塊,解決不了他的麻煩。
“回來。”
當陳彥接過了錢,離開隊伍,準備去找霍魁的時候,那邊的暮者忽然住了他。
陳彥回過頭,茫然的看著對方。
“你沒說謝謝。”
暮者提醒道。
陳彥一怔,隨即立刻點頭:“謝謝!”
“呵。”
暮者哼笑一聲,也沒有繼續為難他。
陳彥繼續走向霍魁。
他發現對方的手里,正拿著一部手機。
這東西,對于陳彥來說,是天價。
做夢都買不起的東西。
不過僅僅是短暫的意外過後,陳彥也就釋然了。
人家能夠隨便拿出兩千塊錢打賞暮者,有錢買手機也不稀奇。
“嗯,知道了,見面聊。”
霍魁掛斷了電話,笑的看著陳彥。
陳彥卻是如坐針氈,像是等著被宣判的罪人一般。
“又不要你的命,張什麼?”
霍魁算是安了一句後,很突兀的問道:“你家住哪?”
陳彥愣了一下。
“你賺錢買源,肯定有能睡覺的地兒吧?”
霍魁耐著子又問了一遍:“地址給我。”
“你要干什麼?”
陳彥警惕起來。
“住唄!”
霍魁大大咧咧道:“有個哥們兒最近沒錢租房子了,想讓我幫忙找個地方。”
“這……算是你的條件?”
陳彥雖然張,但卻沒有失去理智。
如果說,霍魁的要求就這麼簡單,那麼陳彥肯定會滿足!
換做昨天,陳彥不會。
畢竟他們只有那麼一間地下室可以生存,而陳彥也不想把張和初初都牽扯進來。
但是現在……
吳洋死了。
吳海……
雖然陳彥不敢確定,但是失去了大哥庇護的吳海,就算張沒手,陳彥相信自己也有機會除掉他。
那麼,他們可以暫時寄住在吳家兄弟的那間房子里。
之所以陳彥會選擇讓出自己那間地下室,也是因為張和初初現在并不在那里。
還是那句話,陳彥希他們遠離這些危險。
“對對對。”
霍魁有些不耐煩:“借我間房子,我們就兩清了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?”
陳彥有點不敢相信。
早知道這樣,他也不用忐忑這麼久了。
“怎麼著?覺得代價太小?”
霍魁嗤笑一聲:“要不你陪我睡一覺?”
陳彥下意識的捂了捂屁。
不過很快卻意識到霍魁是在耍他。
“魁哥,謝謝你。”
陳彥很真誠。
如果霍魁提出什麼風險極高的要求,陳彥并不會謝他。
兩邊只是等價換,誰也不欠誰。
但要求這麼簡單,反而讓陳彥有些愧疚,是不是之前把人想得太復雜了。
說著,陳彥從自己剛剛得到的五百塊工資里,拿出了一張,把剩下的全都遞給了霍魁。
接下來如果住吳洋家的話,源還夠維持六天。
他暫時不是那麼急迫的需要錢。
而如果不是這一百塊還有特殊的用,陳彥會心甘愿的把今天所有的工資都給霍魁。
不為別的,就沖著人家幫了他,卻沒為難他。
這個舉,反倒是讓霍魁愣了一下。
他的眼底不自覺閃過幾分復雜,但很快卻消失無蹤了。
“拿著吧。”
霍魁擺手道:“把家門鑰匙給我,再告訴我地址,你就可以找個地兒休息去了。”
陳彥沒有繼續假意推讓。
反正也加了工會,這個人,慢慢還吧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,讓陳彥整個人都歡愉了許多。
終于,所有問題都解決了。
以後只要自己好好夜采就可以了。
不對。
還有黑……
陳彥迅速調整緒,這種事,慢慢去了解吧,反正它目前對自己的影響并不大。
與霍魁涉完畢,陳彥便朝著吳洋家的方向走去。
因為在路上停留了兩次,所以當他趕回這里的時候,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。
陳彥并沒有敲門。
他的輕松,也只維持了霍魁提出簡單條件的那一瞬間。
吳海。
陳彥并不確定,張是不是真的得手了。
他需要先了解一下況,再做決定。
反正無論張是否功,陳彥都想好了解決的辦法。
他的手里,握著一把鋒利的菜刀。
這是他在路上買的。
想給自己留一百塊錢,就是為了買它。
一旦張失手,自己就用這把刀……
親手砍死吳海!
吳洋家的門前,陳彥不斷調整著自己的狀態,松弛著臉上的。
吳海的力氣之大,給陳彥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。
萬一是吳海開的門,自己絕對不能被他看出來任何端倪,一定要讓他先放松警惕。
的,陳彥聞到了房間中傳來了一的腥味道。
原本他對于這個味道并不是很悉。
可就在昨夜,吳洋的,可是濺在了他的臉上。
那味道到現在想起來,還很惡心。
胃里的不適,和因為不知道房間里發生了什麼的張,讓陳彥抑制不住的抖。
燥。
又是這種莫名的焦躁緒。
陳彥很不喜歡這種覺,思緒甚至被影響到無法專注去考慮某一件事。
深呼吸……
深呼吸……
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,自己的呼吸已經越來越重。
而就在他妄圖讓自己平靜下的過程中,眼前的門,開了。
開門的……
是吳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