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彥覺自己很奇怪。
明明在這個時候,自己應該是憤怒的。
也應該是痛苦的。
甚至,會是瘋狂的。
偏偏……
不應該是平靜的。
是的。
陳彥就這麼抬起頭,靜靜看著眼前的吳海,眸子中沒有半點波的緒。
他的這個反應,讓吳海很不爽。
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他希陳彥可以跟他一樣,肆意的展現出失去親人所該有的緒。
難道,這廢之前所有的表達,都是偽裝?
他本就不在乎這兩個小廢?
不。
吳海不信。
他愿意在吳洋面前承認自己不夠聰明,但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傻子。
更不是瞎子。
他確信,陳彥現在應該很難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陳彥的腳邊,不斷發出滴落的聲音。
他右手中指的指尖上,還在掛著滴。
吳海看到了。
他倒是沒考慮過,自己只是踹了陳彥一腳,為什麼陳彥的手上會滴。
不過,他在下一個瞬間,卻意識到了問題。
哪有人的……
是黑的?
那不斷從陳彥指尖落的“”,黑的像墨。
他腳邊的地面上,也出現了一灘掌大小的圓形墨跡。
“你……”
對于超出認知的突發狀況,大部分的人都會到恐慌。
可當吳海再次看向陳彥那沒有任何緒的雙眸時……
不,此時的那雙眸子,已經不僅僅是沒有緒了。
更是沒有半點。
通,漆黑。
仿佛那沒有源去照耀的夜。
吳海慌了。
確切的說,是害怕了。
但他的格不允許他坐以待斃。
“去你媽的!!怪!!”
吳海喝了一聲,接著再次用自己那把鋒利的小刀,刺向了陳彥。
陳彥沒。
哪怕那把小刀足以要了他的命。
而就在吳海眼中的瘋狂底越來越濃的時候……
地面上,那圓形的黑之中,出現了一手指。
干枯,蒼老,毫無生氣。
手指的指甲狹長而鋒利,仿佛一把沉寂了千百年的兇。
與圓形直徑同等的細,長度絕對在一米以上,就好似一個行將就木的巨人,在黑暗的那一頭,用這手指掏出了一個孔,了出來。
噗。
鋒利的指甲,穿了正沖向陳彥的膛。
吳海的,因為被手指支撐而沒有倒下。
他的眼中,甚至沒有即將失去生命的不甘,僅有對這手指的無限恐懼。
叮。
菜刀落在地上。
陳彥那墨黑的眼中,流出了兩行淚。
他自己并不知道的是,此時的他,也只有這兩行眼淚……
還是熱的。
……
張抖的幅度,比之前還要劇烈。
他親眼看到了那恐怖的手指憑空出現。
他見證了陳彥的眼睛從正常變為黑,此時又回歸正常。
他在自己的尖聲中,看著那手指將吳海的尸……
勾回了地面上的黑圓圈。
吳海太強壯了。
圓圈又不夠大。
所以,在被勾進去的過程中,吳海被不小心碎了。
一幅幅不可思議且恐怖至極的畫面,已經將張沖擊到神志不清。
房間里的任何風吹草,都可以讓他尖出聲。
哪怕現在盤坐到他面前的人,是他曾經最依賴的大哥,陳彥。
“阿,其實……我早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人。”
陳彥的聲音沒有抖,平靜的完全不像個有的人類。
那些只有在夜采老手臉上才會出現的麻木表,現在的陳彥也已經擁有了。
“我說我要去夜采的時候,你說你年紀要是再大一點,就跟我一起去了。”
“別騙人了,阿,你可以騙別人,但不應該騙我們。”
“哪怕你跟我一樣大,也是不會去的。”
“你的膽子,不會隨著年齡而變大,反而會越來越小。”
“因為你很聰明,你聰明的覺得,即使你不去,我也會幫你活下來。”
從吳海死後,陳彥的淚,就沒停過。
即便現在的他再平靜,再麻木,眼前卻還是模糊的。
“可以呀!我可以被你依賴,被你當那個一直保護著你的人。”
“因為我比你大,而且……我承過你的恩。”
“沒有你給我提供一個家,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,就像如果不是初初給了我一口吃的,我同樣會死在街頭一樣。”
“原本,我對你們,沒有偏向。”
“你是弟弟,初初是妹妹,你們都是我想要去照顧的人。”
“可今天你做的事,好像讓我明白了一些什麼。”
“初初給我吃的,是真的把屬于自己的食,分給了我。”
“我吃了,就要挨。”
“而你,阿。”
“你讓我住進你的房子里,是不是想過,我……”
“能幫你活下來?”
“就像吳洋想要養著我,讓我幫他去夜采一樣?”
……
卟~
卟~
卟~
暗的半地下室里,一個戴著白面的男人,正坐在林佩雅的面前,里叼著個吹龍,隨著他每次用力吐氣,吹龍都會拉直,近林佩雅的鼻尖。
這男人,正是昨夜出現在別墅里的那四個夜客之一。
他剛剛背對著林佩雅,將自己的面掰斷,只留下了一半,用來擋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。
那個燕尾服男人并沒有出現在這里,倒是墻角那邊,靠著一個林佩雅記憶里并沒有在昨晚出現的男人。
“林小姐,開心一點嘛!”
半面男人將吹龍從上拿下來,有些失落道:“我這是在逗你開心呢!”
“人家昨天剛過了十八歲的生日。”
墻角的男人嘆了口氣:“你這種哄小孩的方式,連八歲的孩子都會覺得稚好嗎?”
“是嗎?”
半面男人聳了聳肩,將吹龍隨手扔到一邊,不悅的嘟囔了一句:“那不笑,我是真沒招兒了。”
林佩雅并沒有被束縛。
但是卻沒有毫要逃走的念頭。
這些人,能從家把帶走,并且穿過黑暗,來到這麼一個完全陌生,充滿刺鼻味道的地方……
知道自己不可能從這些人的眼皮底下逃走。
哭了很久,眼睛已經干,俏麗的臉上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,連昨晚心化的妝,也早就哭花了。
“求求你們……放了我吧!”
即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哀求,但除此之外,也確實想不到其他有效可行的辦法。
留在這里的每一秒,都讓倍煎熬。
“林小姐,放不放你,不是我們說了算。”
半面男人齜牙一笑。
“昨晚你也在場,應該也聽到了我們的請求。”
“只要令尊……嗯,就是我們敬的林市長,愿意打開北丘市的冥夜走廊……你就可以回到你那個溫暖而明亮的家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