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,源已經驅逐了黑暗。
湮已經被陳彥殺死了。
還有什麼,是需要用到那把刀的?
張的爬行過程,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條淋淋的痕跡。
他是個膽小懦弱怕死又怕疼的人。
但在這樣慘烈的傷勢下,他卻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,而是選擇默默爬向那把刀。
不是陳彥不想把事往好的方向去想,而是,他實在想不到更好的理由,來解釋剛剛看到的那幅畫面。
看著天花板,陳彥聽到了張拿起了那把菜刀的聲音。
陳彥承認,即便知道張是什麼樣的人,也痛恨過他出賣了自己和初初。
但是……
他還是心了。
不然,他不會那麼早打開源。
幾年的朝夕相,他們沒有任何緣關系,卻勝似親人。
都是無依無靠的人,大家裹在一起為了生存而努力,這種狀態所建立起來的……
又怎麼會讓陳彥忍心親手殺了他呢?!
可,人是多元化的。
陳彥不不忍心。
卻不代表張也可以共。
“阿,你知道嗎?”
“我覺得……自己越來越不像人了。”
陳彥哽咽著喃喃道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一天,變一個徹底失去人的……怪。”
“可是,看到你,我才知道。”
“你比我……”
“更像怪。”
當陳彥說到這里的時候,他已經看到菜刀刀面反出來的亮了。
張已經握著刀,爬到了他的邊。
刀刃,正對著他的脖子。
“彥哥……”
“如果你肯原諒我,我肯定不會這麼做的……”
“可你不肯啊!”
“你想殺我啊!”
“初初的死,又不是我的錯!”
“你為什麼一定要怪在我的頭上?”
“我只想活著!”
“我!錯!哪!了?!”
陳彥終于看到張那雙已經因癲狂而變得猩紅的眼睛。
陳彥笑了。
隨即,他閉上了眼睛。
在這一刻,他再也承不住超負荷所帶來的虛弱。
陳彥,失去了意識。
可就在他意識消失的瞬間,那顆原本已經滾到墻角的黑圓球,忽然朝著他的“飛奔”而來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咬合的作,再次出現在了陳彥的臉上。
黑圓球剛好沖進他的里。
瞬間,陳彥的上,散發出了一極為抑的黑霧氣。
舉著菜刀的張看到這一幕,先是一驚,隨即眼中的兇芒大盛!
他狠狠將菜刀朝著陳彥的脖子砍了過去。
然而,就在菜刀即將落下的瞬間,黑霧凝聚了一條繃直的黑線。
就好像剛剛那只毫無規則的湮一樣。
黑線,切斷了張的整條手臂。
他的肩膀,出現了一個的切面。
而那條離了他的手臂,飛向了另一邊的墻角。
當啷啷。
菜刀落在地上。
超出忍范圍的疼痛,終于讓張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。
可這一聲慘只是轉瞬之間,便戛然而止。
黑線,從他的脖頸經過。
順便帶走了他最想要保住的那條命。
……
當陳彥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。
看著自己上方的天花板,他確定了自己還在吳家兄弟的半地下室里。
還活著。
陳彥沒有太激。
他緩緩坐了起來,發現自己上的傷勢已經完全消失了。
如果不是服已經破損到有些遮蓋不住,他甚至覺得昨天的一切都發生在夢里。
說到夢,這次失去意識的他,并沒有再次進那個夢境。
雖然他僅僅經歷過兩次夢境,但卻有一種很久都沒有正常睡過覺的覺了。
因為已經接了正在被同化的這個事實,對于這些非正常人類的傷口愈合速度,陳彥也能夠不按常識去消化了。
只是……
張呢?
可以想象的是,自己還活著,張應該是死了。
他在意識消失之前,是清楚的看到張已經對準他舉起菜刀了。
保護自己的,應該是黑。
讓陳彥覺得很諷刺的是,自己用盡全心去保護的人,最終會選擇對自己舉起屠刀。
而讓他一直到不安的黑,卻反過來守護著他。
對于張的死,陳彥沒有太多悲傷。
張死在了陳彥失去意識的況下,對于他來說,應該是最容易接的結果。
現場并沒有張的尸,只有地上的那一灘漬。
聯想到昨天吳海死後被拖黑暗的畫面,陳彥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。
陳彥將自己挪到墻角。
雖然的傷口已經愈合,但是疲憊卻沒有消失。
不斷冒著虛汗的他,只用了很的時間就找回了完整的理智。
昨晚發生的事,給了他很多啟發。
黑在保護他,基本可以確定了。
湮可以殺死,目前已知的方式是利用源。
它們是否能夠穿過墻壁,還不確定,但是在有選擇的況下,它們更愿意走“門”。
湮的攻擊方式未知,但是他們可以很輕易的對人類造傷害。
它們沒有系統,可對聲音卻很敏。
這是陳彥目前能夠得到的信息,而在它們死後……
陳彥這才想起來,湮被自己抱死之後,好像掉落了一顆小圓球。
看向墻角,那顆小圓球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或許,在白天的時候,它們會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消失掉。
就像是他之前采集的暗苔,在同樣的地方,白天的時候哪怕掘地三尺,都無法挖到。
可到了晚上,它們卻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主從地面里冒出來。
那麼,新的問題來了。
無論是暗苔還是湮,白天的時候……
它們藏在了哪?
陳彥相信,肯定會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,并且對此進行過大量的研究。
只是自己沒有機會接到這種信息罷了。
最後,陳彥又想到了初初。
通過夜里的況,理智告訴陳彥,初初還活著的機會已經微乎其微了。
昨晚他打開門沒多久,湮就出現了,并且對張發起了攻擊。
如果陳彥還覺得初初運氣好到可以躲避一整夜,那就真的是自己騙自己了。
可這一刻的他,說什麼都想不到,此時的初初正站在下。
而的邊,還站著一個年紀比陳彥稍稍大幾歲的年輕人。
這個男人穿著一套不同于暮者的潔白制服。
上還披著一件過膝的鬥篷。
鬥篷上沒有任何字,反而是多了一個致的圖案。
那圖案……
是一盞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