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聽著是為陛下分憂,為忠良洗冤,實則就是火中取栗!”
黃朔目凜冽,“查的是舊案,的卻是某些人千方百計想要捂住的蓋子,得罪的都是些手眼通天的角。風險極大,稍有不慎,碎骨!”
“但是!”他話鋒一轉,帶著一鼓勵,“高風險才有高回報!你若真能跟著嚴大人,辦幾樁漂亮的翻案,揪出幾個真正的幕後黑手,替陛下解了心頭之.....那便是大功!”
“嚴大人是陛下頗為信任的能臣,又在肅政院和咱們司都說的上話,有他提攜,你這,升起來可比在鐵衛按部就班熬資歷快得多。”
“說不定,咱這位置你很快就能爬上來,可比叔在皇城司慢慢幫你疏通快得多。”
皇城司作為皇屬機構,晉升之路格外復雜且艱難。
就拿從九品的鐵衛來說,上面是小旗、總旗......
小旗,至正九品,也就算是九流的底層小吏,但它的別稱卻做‘資深吏員’
何為資深,其一是在鐵衛一職熬得夠久,最快也得五年時間,還是立了功的況下。
最慢能高達十數年,還有質要求,如果熬的時間長,條件變差不達標就相當于白熬了。
也就是說,在皇城司這邊按部就班走,他還需要蹉跎兩年,才有可能晉升。
那個時候人已經二十了,放眼古代.....二十歲的年齡,可不是什麼小年輕了。
再說,查案、翻案、揪出幕後黑手......這劇本難道不非常適合穿越者麼?
穿越前,他最喜歡的電視劇就是神探狄仁杰了,常務副皇帝想想就夠霸氣。
“黃叔,我愿意去!”韓秋毫不猶豫回答道。
“下海捕魚的漁民有句話,有道是:風浪越大,魚越貴!”
“只要能往上走,為陛下效力,得罪人又有什麼關系呢?侄兒愿意跟著嚴大人!”
“好!有膽識,這才像你爹!”黃朔滿是欣,重重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既如此,明日一早,辰時初刻(早上七點),你便去肅政院東署衙的後角門等候。那柳有個老門房姓孫,你就說是‘朔風引路,求見嚴師’,他自會帶你進去見嚴大人。”
“切記,此事機,對任何人不可提及,包括你那即將過門的媳婦!”
“侄兒明白!”韓秋鄭重點頭,將時間地點和暗語念叨了一遍,牢牢記住。
“行了,該代的都代了。”黃朔舒緩一口氣,臉上又出長輩的溫和笑容,“去前院等著吧,待沈家姑娘收拾好了,你就帶回家去。好好待人家,了家,心也就定了。”
“等叔從江南回來,希能聽到你的好消息!”
不一會功夫,梳洗完畢的沈清照被玉足帶了出來。
換了一半新不舊的淺青布,雖然布料普通,款式簡單,但洗得干凈,穿在上反而更襯那洗去污垢後的清麗俗的容。
漉漉的烏發簡單挽起,未施黛,眉間那點朱砂痣在略顯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。
真別說,大小姐就是大小姐,堪稱絕。
別說是韓秋,就是黃朔這等見多識廣的,都罕見這等漂亮的閨閣小姐。
若是淪落到教坊司實乃可惜可憐了!
只怕是沒有兩年的活頭!
“叔,小侄告退!”
“嗯!”
韓秋行禮道別後,帶著沈清照在叔父和獄卒的目送下,走出了這令人抑的詔獄府司。
重見天日,有些刺眼。
沈清照微微瞇了瞇眼,下意識地抬手遮擋了下。
韓秋默不作聲擋在前,高高的個頭為擋住了,兩人一前一後,就這樣沉默穿過鼎城喧鬧的街市。
可惜回去的路上,并沒有等來從皇城往返的馬車。
想蹭一蹭車是沒有指了。
沒辦法,他只能帶著媳婦徒步走回去,一個時辰後才返回清水村。
鄉間土路,塵土飛揚。
沈清照看著道路兩旁低矮的土房,荒蕪天地里面黃瘦的村民,秀眉微蹙。
等來到清水村村東頭那座破敗院落前時,眼中最後一僥幸也徹底消失了。
還以為是韓秋故作謙虛說自己窮,沒想到是真窮,還是叮當響的那種。
院墻是土坯壘的,好幾豁了口子,用破木板和樹枝勉強堵著。
大門是幾塊薄木板拼湊的,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,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。
院地面坑洼不平,幾叢野草頑強地從石里鉆出來。
三間正房,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,瓦片也碎了不,一看就知雨天風雨。灶房更是簡陋,只有一口破鍋和一個瘸的土灶。
好家伙.....皇城司小吏的俸祿難道不夠花嗎?能把日子過這個樣子。
作為養尊優的大小姐,還真沒有了解過這些不流的小吏俸祿到底如何!
更不了解當前民生有麼多艱難,鼎這一帶已經數月無雨了。
指河中的溪水灌溉,怕是累死都種不出多糧來。
韓秋見一副唏噓的表,尷尬撓了撓頭道:“咳咳.....是破了點,不過以後肯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出乎意料,沈清照并未表現出嫌惡之,反倒是眼神平靜接了現實。
“夫....夫君...”開口,聲音拘謹又干。
韓秋連忙打斷道:“那什麼沈姑娘,你我尚今還未婚,就直接稱呼我名就好,或者韓公子?”
“呃....韓公子,我自隨公子歸家,這里便是歸宿。容我.....先收拾一下可好?”
說著,目已經投向院中散落的幾件破舊農和角落里的掃帚。
“好....好的!”
韓秋看著沈清照挽起袖子,出纖細手腕,走向角落就拿起那把破掃帚,開始清掃庭院里堆積的落葉和塵土。
作有些生,看上去是從來沒有做過這種打掃工作。
所以,這是在示好?
還是要證明自己有用?
呵呵....韓秋忍不住咂咂舌,也罷讓先干著吧。
目前他的條件可養不起滴滴的娘子,看上去這位也算是個務實的姑娘。
日後等自己升發財,對方待自己不離不棄,也未嘗不能讓其過上夫人的生活。
韓秋尋思著弄點晚飯,畢竟未來媳婦都到家了,總得拿點吃食款待下吧?
然鵝,等他打開米缸後里面卻空空如也,指尖劃過糙的缸沿,只沾起一層薄灰
僅存的那點糙米也已經吃完了!
也就是說整個家宅,連口吃的都沒有。
韓秋一拍腦袋,暗暗道:“糟糕,惦記著媳婦.....忘了在城買米面了。”
他瞥了一眼院中那道正與滿地枯葉和塵土較勁的纖細影,一掌呼在臉上。
“總不能讓未來媳婦進門,第一頓就喝西北風吧......”
韓秋心里嘀咕著,轉走進了西側那間線最暗的屋子。